至于那一天何时到来?
他自己心里,其实毫无底数。
这条路,太悬、太险、太飘渺……
却偏偏是他们兄弟四人,唯一能走的路。
这就是洪荒修行的真相:
你想变强,就得咽下这份苦;
你想登高,就得扛住这重压。
唯有真正接纳它、看透它、驾驭它,
才能借势而起,反哺自身,
让修为一层层拔高,一阶阶跃升,
最终抵达曾经连梦都不敢做的高度——
并非虚妄,而是实打实的可能。
话虽如此,眼下却容不得空想。
增长天王目光如炬,始终紧锁战局。
名义上是四大天王联手布阵,
可王翦——还远远不够资格,逼出他们全部手段。
如今单是持国天王一人出手,已让他额头青筋暴跳、呼吸紊乱!
倘若四人齐动,怕是十招之内,
那个正在巨灵神面前横枪立马、威震当场的秦将,
就要被钉在天庭刑台之上,沦为阶下囚!
说到底,他们心底并不愿与人族刀兵相见。
毕竟骨子里流的,也是人族血脉——
这身份,刻在魂里,改不了,也抹不掉。
若真助天庭屠戮同族,岂非自断根脉、辱没祖宗?
可若袖手旁观,天庭那边又岂会轻饶?
左右权衡,四人默契定下分寸:
先由持国天王出手施压,留一线余地;
若王翦识趣退走,算他福缘未尽;
若执意死战,则莫怪他们翻脸无情——
仁至义尽,已是底线,再多,恕难奉陪!
“一把琵琶就想逼本将后撤?笑话!”
旷野之上,王翦双臂筋络虬结,体内法力奔涌如潮,硬撼持国天王倾泻而来的魔音。
那音波可不是寻常声浪,而是裹挟着法则之力的蚀魂梵唱,
纵使他咬牙催动全身法力层层设防,
血液仍在经脉中狂躁奔突,几欲炸裂!
甚至已有几缕赤红煞气,从他指节缝隙间隐隐渗出——
这是气血濒临失控的征兆!
王翦心头雪亮:再拖下去,不用别人动手,
自己先要倒在自家血气反噬之下!
陛下亲点他来此迎敌,是信他胆魄、托他脊梁,
他绝不能让这份信任,化作灰烬!
念头一闪,双目骤然燃起烈焰般的决意,
法力如江河倒灌,尽数涌入手中亮银铁枪!
枪尖嗡鸣不止,寒芒暴涨三尺,
一股沉凝如岳、暴烈如雷的杀伐之气,轰然腾起!
这位人族罕见的盖世猛将,
当年率秦军横扫八荒、犁庭扫穴,
不知多少部落强者饮恨其枪下,
那满身冲霄煞气,正是尸山血海里一寸寸淬炼出来的!
“杀——!”
他暴喝一声,身形陡然弹射而出,快如恶虎扑涧!
长枪破空,撕裂气流,恍若一道银色惊雷直贯而出!
这一击之凌厉,竟让对面四位天王瞳孔齐缩!
谁也没想到,一个尚在半步真仙门槛上挣扎的凡族战将,
竟能迸发出堪比真仙巅峰的杀势!
那一枪锋芒,已足够割裂他们的护体神光,威胁性命!
怎么可能?!
四人心中轰然巨震,脑子一片空白——
半步真仙?爆发力竟压过了他们苦修千载的根基?
这哪里是越阶而战?简直是颠覆常理!
简直荒谬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幻境!
可这幻境,真就是幻境吗?
当然不是。
此刻,远在咸阳宫中的嬴政,正端坐于人皇宝座之上,
一手按在玉玺之上,一手引动浩荡人道气运,
如天河倒灌,无声无息,尽数灌入王翦体内!
所以王翦才能在电光石火间连破数重天堑,轰出的枪势凌厉如斩道之刃,直逼真仙绝巅!
换作旁人——
哪怕强如孙悟空那等天生神只、混沌孕养的先天神圣,若想在半步真仙之境强行催动这等毁天灭地的杀招,轻则根基崩裂、寿元折损,重则当场道消形散,连转世机会都不剩半分!
修炼之路,本就是登天之梯,阶阶断命!
而跨入仙境之后,这种悬殊更是陡然加剧——
尤其迈过金仙门槛,每一道细微的境界沟壑,都似深渊横亘,实力落差大得令人窒息!
这些,唯有真正踏足此境者才懂。
尚未抵达的人,哪怕听上万遍,也只当是传说。
“同阶无敌”四个字,说来轻巧。
可当年巫妖纪元最煊赫之时,手握混沌钟、镇压诸天的东皇太一,也只敢自谓“圣人之下,隐隐第一”。
而非堂堂正正,一口咬定“圣人之下第一人”。
看似仅一字之差,实则云泥之别——
那“隐隐”二字背后,藏着的是对大道敬畏、对天机忌惮、对至高存在的臣服。
“糟了!”
持国天王瞳孔骤缩,眼见那道银白枪芒撕裂长空、迎面扑来,脸色瞬间发白!
哪还顾得上什么天王仪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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