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胸口一阵尖锐刺痛袭来!
他猛然扯开前襟——
一道焦黑雷痕赫然横亘胸前,皮肉微绽,边缘泛着幽蓝电光,尚未愈合!
他盯着那伤,非但不悲,反而仰头无声大笑,眼底燃起两簇幽火!
这伤是真的……梦也是真的!
道祖果然以无上神通引他神游太虚,那一字一句,皆非虚妄!
既然如此,天庭便再不是孤军奋战——
有了道祖垂青,人族?不过砧板鱼肉耳!
他嘴角扬起,笑意未达眼底,已悄然转为森然阴鸷。
早知一语失衡,竟致局势倾覆至此……
但,尚有机会!
只要彻底碾碎人族,一切荣辱便可尽数洗雪!
他仍是那个执掌三十三重天、号令万神的昊天上帝!
一念及人族,他指节咯咯作响,眉宇间戾气翻腾,恨意几乎化作实质黑雾缭绕周身——
若无人族横插一脚,何至于被逼至绝境?
所有屈辱、所有险境、所有血痕,全因他们而起!
待此役功成,他必倾天庭之力,将人族钉死在洪荒最底层!
永世为奴,世代为仆,连魂魄都要打上天庭烙印,永不得超脱!
让他们跪着尝尽失败者的苦胆,匍匐着咽下屈辱的灰烬!
想到此处,一股滚烫战意直冲顶门,血脉贲张,指尖几乎要抠进玉榻之中!
“人族……”
他一字一顿,声如铁铸,冷得能冻裂三尺玄冰——
“这一回,寡人要你们——永世不得翻身!”
而此时,“天庭与人族争鼎三界正统”的消息,早已如燎原野火,烧遍洪荒每一寸山川云海。
但凡稍具根基的部族、宗门、古族,无不知晓。
霎时间,两大势力成了今世风暴眼——
亿万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投来:
有忧惧者蹙眉凝望,有观望者袖手静候,有狂喜者摩拳擦掌,亦有悲怆者黯然垂首。
众生百态,尽在此刻奔涌激荡!
人族圣地,国师殿内。
李天端坐蒲团,气息渊渟岳峙,面容古井无波。
四海龙王垂手立于阶下,龙鳞微黯,神色惶然。
眼前这位人族国师,早已不是昔日可轻易揣度之人——
一身气机深不可测,仿佛整座洪荒都在他呼吸之间起伏。
而龙族,如今已是腹背受敌:
暗中勾连天庭之事败露,瑶池反水更令昊天震怒欲狂……
此刻天帝心中,怕是早已将他们龙族上下,列进了挫骨扬灰的名录!
事情到了这一步,
别说先前与天庭那点虚浮的合作早已化为齑粉,
就连龙族在四海之内盘踞万古的威望,也正被一寸寸碾碎、剥落。
至于执掌天地神职这桩事?早成镜花水月,连最后一丝余烟都散尽了!
他们四人苦心经营多年的所有布局,尽数崩塌,片甲不留。
如今四位龙王反倒松了口气,心绪豁然开阔。
随它去吧!
只要龙脉未断、真血尚存,他们便无所畏惧。
“青萍道长,眼下您还想让我们兄弟四人做些什么?”
东海龙王开口,声音沉稳如深海静流。
此前与天庭彻底撕破脸面那一战,早已洗去了他眉宇间的焦灼与犹疑,只余下一种近乎澄明的从容。
其余三位龙王默然不语,却将脊背挺得笔直——心气已稳,姿态已定。
毕竟,所有图谋皆已落空,所有指望全都落了空。
这般境地,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
龙族此刻,已是退无可退、守无可守。
想到此处,一股浓重的疲惫与苍凉悄然漫上心头。
数万年来,他们夙夜不懈,只盼重拾上古龙庭的烈烈荣光。
可现实却像一道冰冷铁壁,横亘在前——非但寸功未建,反令族运日渐凋敝,龙裔凋零,天骄陨落,老祖闭关不出,新血难承大任。
莫非……天道真已将龙族弃若敝履?
该不该继续咬紧牙关,死守先辈遗志?
还是就此收手,顺水推舟,任由龙族随势而沉、随缘而散?
须知,龙族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倘若再起波澜,纵使深藏于四海绝渊的太古龙尊破封而出,怕也无力回天。
倒不如索性退入混沌秘境,隐世不出;
只留几支血脉驳杂的旁系,在洪荒中勉力撑起“龙族”之名。
若李天此时能窥见四人心底翻涌的念头,恐怕便能彻悟西游年间龙族为何那般委曲求全——
原来不是胆怯,而是心死;
不是无能,而是早已认定:真龙当归隐,凡鳞代执权。
所以西游时那些四海龙王俯首帖耳、唯命是从,实因体内龙血稀薄,底气早失。
可此刻的李天,并未多想这些。
他只是静静望着眼前四位神色渐趋平和的龙王,唇角微扬,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不知四位龙王,可愿接下‘行云布雨’这一神职?”
话音未落,四双龙目齐刷刷抬起,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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