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望去,天幕阴霾渐散,云隙间已透出几缕清光。
殿内无声,唯余气息沉凝。
他们对李天,向来信之如铁。
毕竟泰山之巅,他独战数位天道圣人而不落下风;
元始天尊亲临,亦被他从容逼退——
这等手段,洪荒之内,何人能挡?
国师凯旋,不过是早晚之事。
但比起这个,他们心头更悬着一团疑云:
究竟是谁,在暗处一手掐住人族部落的命脉,连降数月淫雨,逼得万民困顿?
念头未落——
虚空中忽有涟漪轻荡,如水纹漾开。
李天的身影稳稳立于大殿中央,袍袖未扬,气息如渊。
四海龙王紧随其后,皆已化作人形,踉跄而立。
此刻四人衣衫褴褛、血痕斑驳,华冕尽毁,龙鳞暗哑,
哪还有半分统御一方海域的威仪?
全是先前阵法反噬所赐,伤筋动骨,灵台蒙尘。
说到底,也怪不得李天下手太狠——
若非他们死战不退,宁折不弯,
何至于逼得他祭出这等不留余地的雷霆手段?
好在人一个没丢,结局尚算圆满。
“……这是?”
“四海龙王?!”
人族三祖与嬴政齐齐抬眸,眉峰微蹙,目光如刀,扫过眼前四人。
殿中诸人,无一弱者。
便是修为最浅的嬴政,在浩荡人道气运日夜淬炼之下,
也早已登临准圣之境,气机浑厚如岳。
无形威压弥漫开来,沉甸甸压在殿宇之间。
四海龙王虽为大罗巅峰,搁在洪荒也算一方雄主,
可在此刻,却如寒风中的枯叶,身形微僵,脊背发紧,
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了几分——那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制,令人窒息。
他们早知人族势起不可逆,
却万没料到,人族高层竟已强横至此!
再想想龙族如今凋敝之状……
两相对照,凄凉刺骨。
四人垂首默立,再无半分倨傲。
心知此番落入人族手中,已是板上钉钉的败局。
他们不傻——既被押至圣地正殿,便意味着人族已握实铁证,
想重归四海?怕是比登天还难。
眼下唯一能做的,唯有静观其变,听凭发落。
“就是他们?”
嬴政声音低沉,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四人惨淡面容。
李天颔首,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
“人族部落连月暴雨不止,根由就在这四人身上。
贫道推断,他们不过是被人驱策的棋子,
真正意图,是要截断人族气运复苏之机。
而背后那只手……极可能来自天庭。”
“天庭?!”
三祖与嬴政齐齐一震,瞳孔微缩。
谁也没想到,这场席卷人族的灾劫,幕后竟是三界共尊的天庭!
但他们信李天,信得毫无保留。
过往种种,早已将他的判断力,刻进了人族的骨子里。
而瘫跪在地的四海龙王,听闻此言,心神剧震!
惊涛骇浪在识海中翻涌不息——
“此人族国师,当真毒辣如狐、洞若观火!
他……究竟是怎么摸到我龙族与天庭的隐秘勾连?!”
此前,他们早已咬紧牙关,打定主意守口如瓶。
无论李天如何盘问,无论人祖如何施压,
关于天庭之事,半个字也不会吐露。
只因行云布雨之权,至今仍攥在天庭手中。
一旦龙族背弃,昊天上帝绝不会再将这道神职交予龙族——
而没了这桩差事,龙族背上那滔天业力,永世难消!
哪怕他们四人葬身于人族圣地,
龙族也绝不能断了这条命脉!
可眼下局势的演变,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
李天甚至未曾开口盘问,
便已如利刃破雾,直指天庭暗手。
倘若人族将矛头转向天庭——
昊天上帝定会认定,是龙族主动泄密、倒戈相向。
届时,行云布雨之神职,龙族休想再沾半分!
没了这唯一契合龙族本源的正统通道,
他们洗刷身上那滔天业障,不知还要熬过多少纪元寒暑、几轮沧海桑田。
念及此处,东海龙王瞳孔骤然一缩,
喉结滚动,几乎要脱口否认天庭的存在,
硬把整桩祸事揽上龙族肩头——
只说是龙族眼见人族势起,心生忌惮,故而设局打压。
可眼前站着的,个个都是阅尽风云的老江湖。
人族三祖更是洪荒年间少有的通透人物,
目光扫过四位龙王微颤的指尖、绷紧的下颌、躲闪又强撑的眼神,
哪还看不出:李天所言,十成里已坐实了八九分。
天庭,果然插手了。
可问题来了——
天庭好端端地,为何突然对人族亮出獠牙?
人族确实在崛起,但尚未成势,
按常理,绝无可能动摇三界正统的根基。
毕竟,周天诸神维系天地秩序,本就是万古铁律。
两大势力若真要撕破脸,按理该是缓缓角力、层层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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