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梦心头猛地一凛!虚荣?恐惧?她立刻凝神,调动起残存的通灵感知,艰难地捕捉着猫灵那“错乱式传输”过来的信息流,聚焦在那只狮子和它的项圈上。
视线似乎蒙上了一层油腻的、如同廉价油彩的滤镜。
在那看似华丽的演出服和闪亮项圈之下,蓝梦清晰地“看”到无数缕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灰黑色的恐惧气流和惨白色的麻木光点,从狮子和其他等待表演的动物身上弥漫出来——那是被虐待、被强迫、失去尊严的死寂。同时,从观众席方向,则飘来更多浑浊的、躁动的、带着猎奇和寻求刺激的欲望气流——那是渴望看到“奇迹”、渴望被“吓破胆”的廉价兴奋。这些混乱的气息在帐篷上空交织、被某种无形的装置吸收、转化,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快乐”建立在痛苦之上的扭曲味道。
“看到了?”猫灵的声音挣扎着透出一丝愤怒(很快又被粉红泡泡淹没),“这哪是什么奇迹表演!分明是血汗榨取机!这姓疤的老混蛋,心是煤渣做的!比前几个还脏!还黑!”
蓝梦的指尖微微发凉。榨取动物血泪,满足观众猎奇?这老疤,在经营痛苦产业?
接下来的夜晚,“奇迹马戏团”的帐篷里充满了“热烈”的气氛。观众们(大多是寻求刺激的年轻人或带着孩子的家长)在驯兽师的鞭响和动物的“乖巧”表演中发出阵阵惊呼和喝彩。老疤站在阴影里,数着票钱,脸上是满意的狞笑。
蓝梦坐在角落里,一边忍受着脑子里猫灵断断续续的“他好帅!”“打死那个贱人!”“呜呜他看我了一眼!”的情感错乱杂音,一边冷眼观察。她注意到,那些表演的动物,眼神大多空洞麻木,动作机械,只有在鞭子或电击棒的威胁下才会做出反应。而观众们的“快乐”和“兴奋”,却显得异常高涨,甚至有些病态的疯狂。
而在蓝梦那被契约强化的感知视野里(需要她极其费力地集中精神,捕捉猫灵那“错乱式传输”),每次表演达到“高潮”,观众情绪最激动时,都会有一丝丝浑浊的、带着负面能量的“兴奋感”,从观众席被抽取,通过帐篷顶某个隐藏的装置,汇入后台。而老疤腰间别着的一个古怪的、像是骨雕的哨子,则会微微闪过一丝贪婪的幽光。
“漏!看到了吧!”猫灵的声音在花痴的间隙挤出一句,“又在吸!又在偷!偷那些傻子的廉价兴奋喂他自己!漏……本喵好想吐……又好好爱……这哨子绝对是个情绪吸血鬼!” 它脖子上的裂缝“噗”地冒出一小股代表“病态迷恋”的粉黑交织的雾气。
蓝梦的眉头越皱越紧。窃取观众的情绪能量?这老疤,不光虐待动物,还把观众当电池?
一天晚上,一个戴着金链子、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的男人,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进马戏团。男人显然喝高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妈的!听说你们这儿有真家伙?能让老虎跳火圈?是不是真的?别是糊弄人的!”
老疤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老板放心,绝对真家伙!不够刺激不要钱!您这边请,前排VIP座!” 他亲自引着两人到最前面,对着后台使了个眼色。
表演开始。鞭声、火光、驯兽师的吼叫、动物的哀鸣(被音乐掩盖)、观众的惊呼……气氛被炒热。喝醉的男人尤其兴奋,不停地拍手叫好,往舞台上扔钱。
就在又一个“猛兽钻火圈”的节目达到高潮,观众欢呼声最大的时候——
蓝梦心头莫名一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借着捡东西的动作,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遥遥“点”向了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扔出去的一张钞票!
“嗡!”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混合着酒精上头后的暴力倾向和用钱买刺激的空虚感的诡异感觉瞬间从指尖窜入!伴随着这股电流般的触感,蓝梦眼前猛地一花!
一片短暂而令人不适的画面碎片,如同摇晃的监控录像,强行挤入她的脑海:
灯光昏暗的KTV包房…… 那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对着一个服务生大吼大叫,甚至抬手要打…… 被同伴拉住后,他烦躁地摔着酒瓶,嘴里骂骂咧咧:“妈的!不爽!一点都不爽!要是能看到见血的就带劲了!” …… 然后,画面如同被掐断,瞬间消失!
“呃!”蓝梦闷哼一声,指尖那暴戾空虚感迅速退去,但心头的寒意却如同冰水浇头!刚才那画面……这男人要的不是表演,是血腥和暴力!是发泄!
“小亲亲~你怎么了?脸色白白的~是不是也被大哥哥的魅力震撼到了?”猫灵的声音腻歪地传来,试图用脑袋蹭蓝梦(被无情推开)。
蓝梦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舞台。那只被迫跳火圈的老虎,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痛苦,后腿有一处明显的焦黑。而那个醉汉,看得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更加兴奋地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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