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离睁眼醒来,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睡过去,还没有做“梦”……
这段日子的沉睡,没有一次是没有事情找自己的……难得啊。
他呼出第一口清晨的口气,看着里面那些小动物已经各自找到了位置。
麻雀鸟精蹲在房梁最高的那根横木上,两只爪子紧紧抓着木头,灯泡一样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打瞌睡又像是在放哨。
刺猬缩在供桌下面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小截带刺的背。
黄鼠狼钻进了墙角一个破洞,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三只老鼠在房梁上来回跑了几趟,最后在城隍神像的肩膀后面安了家。
癞蛤蟆最省事,直接趴在门槛内侧的凹坑里,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陆离嘴角动了一下,怪不得以前有传闻说,荒废的庙里会招小动物。
原来是这些开了点灵智的小精怪,它们比普通动物聪明,知道什么地方安全,什么地方危险。
一座有灵气的庙,哪怕破败了,对它们来说也比外面的荒野强。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走出去几十步,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关银”两个字。
陆离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带着点急促,但不是紧张,更像是兴奋:“陆道长,您在临安吗?”
“在。”
“我二叔想见您一面,方便吗?”
“那太好了!我也来临安了,准备去二叔家那边兼个职,当个教练什么的。”关银叽叽喳喳的说着:“二叔说想见您一面,方便吗?我去接您?”
陆离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事。而且这关银……能让自己的惑心鬼气迷惑不了她,也是个“神异之人”吗。
他没掏硬币,今天不想问卦,顺着心意走就行。
“可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像是关银松了口气又忍住了没表现出来。
“太好了!您发个定位给我,我开车过来。”
陆离报了个大概的地名,挂了电话。
他把位置发过去,找了块路边的石头坐下来等。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公路那头开过来,拐进岔道。
车停在他面前,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短发齐耳,发尾剪得很整齐,五官端正,眉眼之间带着一股英气,不是那种精心修饰过的好看,是天生就长成这样的。
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坐在驾驶座上座椅调到了最后,膝盖还是离方向盘很近。
关银。
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下来一个男人。
比关银还高半个头,肩宽背阔,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四十出头的样子,方脸浓眉,皮肤偏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口被手臂撑得绷紧。
整个人透着一股练家子的气质,但不是关铭那种外放的煞气,更内敛一些。
他是关山,关银的二叔。
“陆道长。”关山伸出右手,手掌宽厚,指节粗大:“我是关山,之前咱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陆离和他握了一下,点了点头:“我记得的。”
他的目光从关山身上移到那辆车上。
黑色的轿车,线条硬朗,车标是个汉字,陆离不认识。
车身很长,比常见的轿车大一圈,里面的空间应该不小。
“国产品牌。”关银在驾驶座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您喜欢车?”
“不太懂。”
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座椅是真皮的,软硬适中,腿部空间很大,膝盖离前排座椅靠背还有两拳的距离。
关山坐回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关银挂挡,车子平稳地驶出岔道,往公路上开。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关山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后座:“陆道长,喝点水。”
陆离接过来,没喝,放在手边。
“感谢您给这个面子。”关山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我本来想自己来的,但关银说她在临安,非要来接。小姑娘开车稳当,您别介意。”
“不介意。”陆离说。
关山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陆道长。”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听说……须弥山上那个佛寺,出事了?”
陆离没说话,看着关山的侧脸。
关山干咳一声,继续说:“那座有寺几百年历史了,香火一直很旺。我认识的一些朋友,逢年过节都会去拜一拜。前阵子听说山体滑坡,寺封了,官方说是没有人员伤亡,但……”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陆离一眼:“但我听说,那座寺里住着的那些老和尚,好像都不在了。”
陆离靠在座椅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关山还没接话,关银在前面先忍不住了。
“什么什么?佛寺怎么了?塌了?”她从后视镜里看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满脸好奇:“二叔您怎么没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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