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那一声穿过篮网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清晰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嘟——!
与之同时响起的,是第一节比赛结束的电子蜂鸣声,尖锐而悠长,像是在为一段传奇的落幕,奏响最后的哀乐。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广岛综合体育馆,这个能容纳数万人的巨大空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没有欢呼,没有尖叫,没有掌声,甚至没有呼吸声。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保持着各种各样夸张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球场的一端。
那里,一个身穿红色0号球衣的身影,刚刚从一个几乎与地面平行的后仰姿势中,缓缓地直起身。他的动作轻盈而优雅,仿佛刚才那个横跨了整个球场,在最后一秒绝杀对手的,不是他一样。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身穿白色4号球衣的庞大身影,正以一个狼狈不堪的姿势,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那是神奈川县连续十七年的统治者,不败的帝王,牧绅一。
他刚刚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量,发动了一次毁天灭地般的封盖,结果却只盖到了一团空气。他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篮球,从自己的指尖上方飞过,带着戏谑的弧度,在空中飞行了漫长的两秒钟,然后,精准地落入了他永远也无法触及的终点。
“我……看到了……什么……”
解说席上,解说员的嘴巴张得老大,手中的稿子散落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从业十几年,解说过上千场比赛,见过无数的绝杀,无数的奇迹。但眼前的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对于篮球这项运动的所有认知。
那不是一个进球。
那是一个神迹。
一个凡人,永远也无法复制的神迹。
看台上,陵南高中的队员们,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骗人的吧……”鱼住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高大的身躯在微微颤抖。他宁愿相信自己是眼花了,也不愿意相信眼前这如同幻觉般的一幕是真的。
“不,不是幻觉。”仙道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个平静得不像话的身影,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名为“渴望”的火焰。“他……他真的做到了……在预告之后,用这种方式……”
他想起了比赛开始前,林风对牧绅一说的那些话。
“一节。”
“我会让你知道,帝王和神明之间,隔着一条你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现在,他信了。
不,是全世界都信了。
那不是狂妄,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短暂的死寂之后,山崩海啸般的,歇斯底里的狂潮,瞬间引爆了整个体育馆!
“喔喔喔喔喔喔——!”
“林风!林风!林风!”
“神!他是神!真正的篮球之神!”
观众们彻底疯了,他们疯狂地跳着,叫着,拥抱着身边的陌生人,用尽一切方式来宣-泄着自己心中那无与伦比的震撼和激动。他们知道,他们今天,亲眼见证了一段历史的诞生,和一个时代的终结。
湘北的队员们,在短暂的呆滞后,也如同潮水般冲向了林风,将他高高地举了起来。
“林风先生!你就是我的神!”樱木花道抱着林风的大腿,哭得稀里哗啦,脸上满是崇拜。
“哼,干得还不错。”流川枫站在一旁,嘴角破天荒地,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赤木、三井、宫城,这些身经百战的老将,此刻也激动得眼眶泛红。他们知道,跟着这个男人,他们真的可以拿到全国冠军!
而在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海南队的队员们,则像是被全世界遗忘的孤儿。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计分板上那刺眼无比的“32比2”的比分,又看了看那个被对手高高举起,享受着万人朝拜的林风,最后,他们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他们的队长身上。
清田信长张了张嘴,想喊一声“队长”,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神宗一郎的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牧绅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哀。
王座,崩塌了。
他们的帝王,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被那个男人从神坛上,拉了下来,然后,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队医和工作人员冲上场,想要将牧绅一搀扶起来。
然而,牧绅一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他只是趴在那里,脸深深地埋在地板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地,碎了。
第一节休息时间。
湘北的队员们簇拥着林风,像一群凯旋的英雄,意气风发地走进了休息室。
而海南队的队员们,则是在一片死寂中,抬着他们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队长,走进了另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砰。”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
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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