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热气氤氲，沐浴着温热的水滴，毛利兰伸手抹掉镜子上的白雾。
镜子里的人浑身赤裸，两个眼睛夸张的肿起，因为肿的太厉害，以至于睁开的眼睛看上去像一条缝。
看着这张脸，毛利兰扯动了一下嘴角。
“这种狼狈的模样，要是被组织里的那些人看到，会笑死的吧。”
也不知道青泽看着她用他的身体哭是个什么心情。
肯定很别扭吧……
她哭得真是太难看了。
身上的疤痕淡了很多，一些浅的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她抚摸着胸膛上那些交错的伤口。
她其实问过青泽这种伤是怎么造成的，因为不太像是战斗中会受的伤。
青泽只是轻飘飘一句被打的，就将这件事情带了过去。
现在她才知道，那一句轻飘飘的“被打的”，到底蕴含了多少血泪。
这些都是他那一年被抓回训练场后被鞭打出来的伤痕。
那伤痕遍布全身，血肉淋漓，深可见骨，又在水牢被关了三天，在那种环境中，未得到处理的伤口溃烂流脓，浸泡在水里的整个下半身都溃烂了。
被放出来后，那些研究人员为他处理伤口，几乎剃干净了他下半身的皮肉，是字面意义上的换了半层皮。
而上半身这些没有溃烂的皮肉，则化作一道道疤痕深深刻印进了身体中。
在之前，青泽一直没有对这些疤痕进行处理。
他让它们留在身体上，刻印进灵魂中，记下这每一道血泪。
她抚摸着，又有些想落泪了。
她想，如果是她，在那个水牢中恐怕已经死掉了吧。
被无尽的绝望、痛苦、恐惧所吞没，根本不会从那个水牢中走出来，再度看到太阳。
那个曾经的少年被一点一点的剥掉皮肉，又逐渐的重新重构，变成了科尼亚克。
泪水在脸颊上滚落，与花洒的水迹混合在一起。
她以前很怕鬼，但现在觉得，鬼哪有人可怕呀。
他们将人逼成鬼。
将鬼塑造成恶魔。
她一寸一寸的抚摸着，想要将这些未完全淡去的伤口的模样全部记下。
她突然扯出一抹浅笑。
如今，青泽想要将这些疤痕去掉，是不是代表着，他终于决定要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了呢？
她关掉花洒，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
打出的各种文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想说的话好多好多，但最终发出来的只是最简单不过的一句询问。
【青泽先生，你到家了吗？】
青泽正在给绿植浇水，看着毛利兰的信息发过来，沉寂的眸子中恢复了几分光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脸上不自知的溢出笑容。
他没有回答毛利兰的问题，看着面前的植物，拍了张照发过去。
【有空过来浇水。】
毛利兰一愣，点开那张照片。
这株绿植的状况乍一看很糟糕，蔫了吧唧，还有不少叶子黄了。但其实状态还好，黄叶是正常现象，毕竟已经冬天了。
将水浇透，然后好好照顾一下，很快就会恢复。
【不是说让我不要往米花那边去吗？】
【已经没关系了。】
科尼亚克已经接受完惩罚了，组织那的实验也展开过了，宾加和朗姆的报复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该正义的主角方接招了。
毛利兰离的太远的话，反倒不方便了。
他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落到眼前的绿植上。
这些绿植还是得交给会养的人来养。
【那我可以到那里去住吗？】
【可以，但你需要保持警惕。】
【那我可以出现在你身边吗？在不易容的情况下。】毛利兰追问。
对于这个问题，青泽沉默了一会儿。
他本来不打算让“青泽”露面的，因为他主动向波本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达成了暂时的钳制与合作，但都只是暂时的。
波本的各种试探和调查不会少。
但感受着这满含期待的文字，他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做好被公安盯上的准备。】
毛利兰的眼睛蹭一下亮了起来。
没等毛利兰回复，青泽转移话题，【新闻你看了吗？】
【还没有，我在洗澡呢。】
因为青泽说不是什么大事，毛利兰也没急着看。
反正有青泽在，涉及她爸爸的事情不会是什么问题。
至于新一，也不需要她来操心。
【你洗澡还给我发消息？】
【我想你嘛。】
手机里冒出一条回复，青泽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毛利兰忐忑的发出这条有些直白的话，等待着那边的回应。
半晌，没有任何信息弹出来。
她脸颊鼓起，拿起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围上浴巾去衣帽间找衣服。
她并不太需要睡眠，严格来说她已经睡了三天。
现在还是上午，她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例如——练习制作易容面具。
专注的去做一件事情，也有利于她从那些情绪的影响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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