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在他们刚刚攀爬的区域来回扫了几遍,没有发现他们。下面传来对话:“可能是石头自己滑落,或者小动物。继续搜索。”
危险暂时过去。但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至少方向),搜索队肯定会扩大范围。
“不能去采石场小屋了。”让低声说,“他们肯定也会搜那里。我们得换个方向。”
“去哪里?”洛璃问,声音虚弱。
让思考片刻,指向东北方向:“往那边走,穿过一片沼泽地边缘(冬天是冻硬的),那边有一个更隐蔽的地方,是几十年前走私者用的地下藏身处,入口被塌方半掩了,知道的人极少。但路更难走,而且……那里离边境更远一些。”
更远,意味着更晚才能联系上帝壹安排接应,也意味着她的脚伤可能彻底恶化。但眼下,安全第一。
“就去那里。”洛璃果断决定。
他们再次上路,这次完全偏离了“路径”,在密林和乱石中穿行。洛璃的脚伤已经严重影响了她的判断力和体力,视线开始模糊,大脑一阵阵眩晕。她知道,自己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又坚持了大约半小时,洛璃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
“姐姐!”莱昂惊呼。
让一把扶住她,让她靠着一棵树坐下。洛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呼吸急促而浅。让检查了她的脚踝,倒吸一口凉气——肿胀已经蔓延到小腿,皮肤颜色发暗,触手滚烫。这是严重感染和可能内出血的迹象。
“她不能再走了。”让沉声道,眼神里掠过一丝罕见的焦急,“必须立刻处理,否则这只脚保不住,人也有危险。”
莱昂急得快哭了:“怎么办?那些人还在找我们……”
让看了看昏迷的洛璃,又看了看惊恐的莱昂,最终下了决心。“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可以暂时躲藏和治疗。但那里……有风险。”
“什么地方?”
“一个……废弃的林业监测站。离这里不到一公里。战后建的,后来设备更新就废弃了,但主体结构还算完好,有基本的药品储备(过期但可能有用),最重要的是,地下有加固的掩体,能屏蔽大部分电子信号,相对安全。但那里靠近一条旧伐木路,偶尔会有护林员或偷猎者经过。”让快速解释,“赌一把。不去的话,她撑不过今天。”
莱昂看着洛璃痛苦的脸,用力点头。
让背起洛璃,这次步伐更快,几乎是小跑。莱昂拼尽全力跟在后面。
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一处林间空地,空地边缘矗立着一栋灰色的、方方正正的两层水泥建筑,窗户大多破碎,墙壁爬满藤蔓(冬季枯萎),显得荒凉破败。这就是那个废弃监测站。
让熟门熟路地绕到建筑背面,在一丛特别茂密的枯萎荆棘后,找到了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有老式的机械密码锁。让转动锁盘,输入了一串数字(显然是记在心里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阶梯,漆黑一片,散发着霉味和尘土气。让打开手电,背着洛璃走下阶梯。莱昂紧随其后,关上了厚重的门。
阶梯尽头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有简易的床铺、桌椅、储物架,甚至还有一个老旧的柴油发电机(没有燃料)和一个嵌在墙上的、锈蚀的通风扇。架子上果然有一些落满灰尘的医疗箱、罐头食品和瓶装水(有些已过期多年)。空气冰冷,但至少干燥,隔绝了地面的寒风。
让将洛璃小心地放在床上,立刻打开医疗箱。里面有一些过期的抗生素药片、消毒酒精、绷带和固定夹板。他动作麻利地处理洛璃的脚踝,用酒精清洗(洛璃在昏迷中仍痛得抽搐),敷上能找到的最接近消炎的药膏,然后用夹板和绷带重新固定。他又找出几片止痛药,撬开洛璃的嘴,用水送服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会好吗?”莱昂哽咽着问。
“看天意,也看她自己。”让语气沉重,“感染很重,我处理得很粗糙。如果能熬过今晚,体温降下来,或许有救。如果不行……”他没说下去。
莱昂紧紧抓住洛璃冰凉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
让走到墙边,检查了一下通风系统,又从一个隐藏的柜子里拿出一台老式的、电池供电的短波收音机(不是发射机)。“这里深处地下,岩石层厚,加上建筑本身的屏蔽,短波信号很难进来,也很难出去。但用这个收音机,调到特定频段,或许能听到外面的广播,或者……你朋友可能尝试呼叫的信号。只能听,不能发。”
他将收音机调到帝壹之前使用的那个伪装频段,戴上耳机,仔细听着。耳机里只有沙沙的噪音。
“先休息,保存体力。”让对莱昂说,“我上去警戒。有任何动静,我会下来。”
他拿起猎枪,重新爬上阶梯,消失在地下室入口。
莱昂守在洛璃床边,听着她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拿出父亲留下的存储棒,紧紧握在手心,仿佛能从这冰冷的物体上汲取一点力量和温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