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让的合作,至少是默许。风险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屋外远处传来一声隐约的、类似汽车引擎关闭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在寂静的森林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让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迅速吹熄了煤油灯,只留下炉火微弱的红光映照室内。“别出声。”他低声命令,同时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边,撩起厚重窗帘的一角,向外窥视。
洛璃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莱昂也被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洛璃示意他别动。
过了几分钟,外面再无声响。只有风声和偶尔的树枝断裂声。
“可能是路过的猎人,或者护林队的夜巡车。”让放下窗帘,但并没有重新点灯,“但这时间点有点怪。”他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然后轻轻拨开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冷风立刻灌了进来。他探出头观察了片刻,又关上门,重新上闩。
“没事了。”他走回来,重新点亮煤油灯,但脸色依旧严肃。“不过,你们天亮必须走。这里不太平了。”
“您看到什么了吗?”洛璃问。
“没看到车灯。但听到引擎声在那个方向,”他指了指与信号源大致相同的西北方向,“停了。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他眼神里的警惕并未消散。
洛璃知道,追兵可能已经搜素到这片区域了。保罗卡车上的无线电威胁,黑色轿车的出现,都说明对方并未放弃。森林虽然广袤,但现代追踪手段加上本地眼线,找到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更紧迫了。
“让先生,”洛璃下定决心,“我需要用您的电台,给我在荷兰的朋友发一个简短的、报平安的消息。只用一次,不会说具体位置。作为交换……”她摸了摸口袋,那里除了工具刀和扳手,还有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指南针挂坠,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并不值钱,但有纪念意义。她将它放在桌上。“这个给您,也许不值什么,但这是我身上唯一还算干净的东西。或者,您需要别的什么?”
让看了一眼那枚朴素的指南针,又看了看洛璃恳切而坚定的眼睛,还有旁边莱昂苍白惊恐的脸。他沉默着,拿起烟斗重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他缓缓吐着烟圈,“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发完消息,告诉我你们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第二,不管你的朋友能不能来,天亮后,我带你们去一个更隐蔽的地方,等你的脚能走一点了,我再告诉你们怎么去荷兰。这期间,听我的安排。”
这个条件出乎洛璃的意料。让不仅愿意帮忙,还提出进一步庇护和指引?他图什么?仅仅是同情?还是另有目的?
“为什么帮我们这么多?”洛璃直视着他。
让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在这林子里住了三十年,见过太多匆匆路过的人。有些人带着贪婪,有些人带着恐惧,有些人带着秘密。你们……带着一种我不太讨厌的固执,还有,”他看了一眼洛璃肿胀的脚踝,“不肯放弃的劲头。这林子里,肯为别人拼命的不多。我老了,也许偶尔也想做点让以后能记得的事。”他停顿一下,声音更低,“而且……我对你听到那‘机器哼声’时的反应,有点兴趣。”
他果然注意到了。这个老人远比看上去敏锐。
洛璃权衡利弊。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信任是冒险,但也是唯一的出路。
“我答应您。”她说。
让点点头,走到电台前,开始预热机器,调整频率。“用哪个频段?呼号?”
洛璃报出了一个频段,那是帝壹提供的紧急联络备用频段之一,信号特征经过伪装,看起来像普通的业余无线电通联。她还将一段简短的、用约定密码加密的信息(包含“暂安,木屋,西北有怪声,脚伤需医,求接应坐标”)写在纸上,递给让。“麻烦您,就发这些内容,重复三遍。呼号用……‘夜莺’。”
让看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没多问,熟练地开始操作。短波电台发出轻微的预热嗡鸣,接着,他开始用平稳的语调呼叫,发送信息。他的手法老道,信号清晰稳定。
信息发送完毕。让关闭发射,调回接收模式,静静地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炉火噼啪作响。莱昂又挨着洛璃睡着了。洛璃紧张地等待着回音。让则安静地坐在电台前,像一尊石雕。
大约二十分钟后,电台的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噪音,然后是一个同样平稳、但明显经过轻微变声处理的男声,用荷兰语重复了一段看似无关的气象信息和一组数字坐标。重复两遍后,信号消失。
洛璃的心脏狂跳起来。是帝壹的回复!坐标和气象信息里隐藏着真正的指令和接应点信息,只有她能解读。而且对方使用了荷兰语,符合这个频段附近可能的正常通联习惯。
让转过头,看着她:“收到了?”
洛璃点点头,强压激动:“收到了。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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