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钻进棚子。里面气味难闻,地上铺着脏污的纸板和旧毯子,但至少能遮风挡雨。洛璃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破旧的背包,里面居然有半瓶浑浊的水、几块过期的压缩饼干,还有一件散发着霉味的旧棉衣。在生存面前,这些都成了宝物。
她和莱昂分食了压缩饼干,小口喝了点水。洛璃将那件旧棉衣给莱昂裹上,自己则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能读取你父亲给的存储棒。”洛璃说,“还有,我需要联系海牙。但公共网络和电话可能被监视。”
莱昂想了想:“爸爸教过我一点……他说如果要用不安全的电脑,最好去那种很多人用、很吵、管理员不管的地方,而且要用一次性账号,看完就抹掉痕迹。”
“网吧?”洛璃立刻想到。但网吧需要身份登记(至少在法国比较严格),而且有监控。
“或者……公共图书馆的电脑?或者大学里的开放机房?”莱昂不太确定地说,“爸爸说,有些大学的机房对访客比较宽松,特别是技术类的系。”
斯特拉斯堡有大学。这是一个思路。大学校园人流复杂,机房管理可能相对宽松,网络环境也混杂,不易追踪。但风险依然存在。
“我们还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哪怕只待几个小时。”洛璃思索着。住旅馆不可能,没有证件,也容易被追查。继续露宿荒野,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很难撑下去。
就在这时,棚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两个男人,说着带口音的法语,似乎在争论什么。
洛璃立刻示意莱昂噤声,两人缩在棚子最暗的角落。
脚步声在棚子外停下。
“……妈的,这破天气。货还要等两个小时才到。”
“进去躲躲雨,抽根烟。”
棚子的破门被推开,两个穿着工装、浑身湿漉漉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显然也没想到这里有人,愣了一下。
“嘿,这地方有人了。”其中一个留着胡子的男人皱了皱眉,看着洛璃和莱昂。
洛璃低着头,用带着口音的法语含糊地说:“避避雨,马上就走。”
两个工人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是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像是流浪者,没太在意。胡子男点了根烟,另一个也靠在门边。
“你们从哪来的?不像本地人。”胡子男随口问道。
“北边……找工作。”洛璃简短回答,不想多说。
“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另一个工人嘟囔道,“尤其是我们这种,活计不稳定。今天卸化工原料,明天还不知道在哪。”
化工原料?洛璃心中一动。他们是从化学品装卸区过来的?
“你们在那边工作?”洛璃朝编组站方向扬了扬下巴。
“是啊,临时工,按天算钱。”胡子男吐了口烟圈,“刚卸完一车从瑞士过来的溶剂,妈的,味道真冲。”
瑞士过来的溶剂……很可能就是他们乘坐的那列罐车!洛璃的心脏微微加速。
“那车货……是去哪的?”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鹿特丹。船上运走。跟我们没关系了。”胡子男有些不耐烦,“你们真不走吧?那我们另找地方。”
“我们这就走。”洛璃拉起莱昂,准备离开。和陌生人待在一起越久越危险。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棚子时,胡子男忽然说:“喂,你们要是没地方去,往东走两个街区,有个‘老磨坊’社区中心,晚上有时会开放给无家可归的人,有热汤和毯子。不过要早点去,位置有限。”
这意外的善意让洛璃怔了一下。她低声道了谢,拉着莱昂迅速消失在雨雪中。
“老磨坊”社区中心……或许是一个短暂的避风港。
海牙,监督委员会。
帝壹收到了洛璃通过极其迂回的方式传来的一条简短信息——利用斯特拉斯堡大学某个公开匿名留言板的预定编码位置,信息混杂在上百条学生讨论中,只有他能解读。信息确认她和“幼狮”已抵达斯特拉斯堡,急需安全读取“备份”和Lambda测试场线索“LYR/像素森林”。询问“风车”接应是否可在荷兰边境附近安排。
帝壹立刻回复,同样通过加密方式嵌入另一个公开论坛的回复中,给出了一个位于荷兰南部小镇的地址(一个由可信联系人经营的、表面上为长途卡车司机提供休息和维修服务的车库),以及一个紧急备用方案。同时,他指示洛璃,如果条件允许,在斯特拉斯堡寻找机会初步读取存储棒,获取Lambda测试场的关键标识(如网址、访问方式、核心管理账号特征等),但不要深入探索,以免触发警报。
回复发出后,帝壹将注意力转回对Lambda测试场的追查上。技术团队根据“像素森林”、“LYR”、“紫色天空”、“发光数字”、“复古像素美学”等关键词,结合对九十年代以来各种在线虚拟社区、多用户网络游戏(MUDs、MOOs)、早期图形化社交世界(如“第二人生”前身)、以及特定亚文化论坛的梳理,很快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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