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昏黄的灯光下,洛璃开始书写。她写下的看起来像是一段晦涩的技术冥想片段,关于“早期神经网络训练中的道德边界与残留效应”。但在其中,她再次使用了与帝壹约定的密码,嵌入了三个古老通信地址的片段(经过拆分变形),以及“Theta-情绪同步”、“Kappa-记忆干预”这两个关键原型方向。她没有写具体实验内容,只写了方向,因为这足以暗示“种子”网络影响范围的广度。她还加入了一组从“操作手册”中提取的、用于标识“行为矫正建议”的特定元数据特征码。
她将写满密码的纸仔细折叠,大小正好可以塞进一块砖后。接下来,需要想办法将它送到那个工具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被困在高层,有守卫,外面还有公司安保和可能存在的“花园”监视者。
时间在焦虑中流逝。约定的视频会议时间(第二天上午)越来越近,但洛璃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重。她有一种直觉,会议可能不会顺利举行,或者即便举行,也只是一个幌子。
深夜,雨势稍歇。守卫似乎有些困倦,但依然守在门口。克恩和另一名审计员已经在里间休息室睡着。洛璃靠在沙发上假寐,耳朵却捕捉着一切细微声响。
大约凌晨三点左右,走廊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常的嗡鸣声,很低频,像是某种设备启动,又很快消失。紧接着,休息室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陷入一片黑暗。应急照明没有启动。
“怎么回事?”门口的守卫立刻警惕起来,按着通讯器低声询问。通讯器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和模糊的人声,听不清晰。
黑暗中,洛璃的心脏猛地一缩。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停电。她立刻无声地移动到沙发背面,将那张折叠的纸条塞进袜子里。发卡紧紧攥在手中。
门口传来守卫试图开门的声音,但电子锁似乎失效了,手动旋钮也纹丝不动。“门锁死了!”守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紧接着,通风口传来极其细微的“嘶嘶”声,一种淡淡的、带着甜杏仁味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麻醉气体!
洛璃瞬间屏住呼吸,同时用衣袖捂住口鼻。她冲向卫生间,记忆中那里有一个独立的通风扇。她摸索着打开卫生间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卫生间没有窗户,但顶部的通风扇似乎是独立电路,还在微弱转动。她迅速打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紧紧捂住口鼻,然后蜷缩在浴缸里,尽量减少气体吸入。
外面的声音变得混乱,有重物倒地的闷响,有克恩先生模糊的惊呼,然后很快归于寂静。药效很强。
洛璃强迫自己冷静。对方动用麻醉气体,是想让他们失去意识,然后进行转移或做其他处理。这比她预想的直接暴力手段稍微“温和”一点,但同样危险。她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房间。
卫生间的门是内开木门,没有电子锁。她尝试拧动门把手,门开了——对方可能还没来得及从外部锁死所有机械锁,或者认为气体足以解决所有人。
她贴着门缝倾听,外面一片死寂。甜杏仁味依然浓郁。她屏住呼吸,用湿毛巾捂紧口鼻,轻轻推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城市微弱的天光,她看到克恩和另一名审计员瘫倒在里间门口,两名守卫也歪倒在门边,一动不动。
走廊里似乎有微弱的光束晃动,还有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不止一人。
洛璃退回卫生间,快速思考。硬闯不可能。对方有备而来,且很可能有武器。她需要躲藏,或者寻找其他出路。
她的目光落在通风扇上。通风管道?太窄,而且不确定通向哪里。浴缸……下面是实心的。天花板……是集成吊顶,或许可以……
她踩上马桶盖,轻轻顶开一块天花板板。上面是黑暗的管道层,布满灰尘和管线。空间勉强可以容人爬行。她不知道这通向哪里,但留在这里只有被俘一条路。
她咬咬牙,将湿毛巾系在脸上,双手用力,撑起身体,钻进了管道层。然后小心地将天花板板挪回原位,只留下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
几乎就在她藏好的同时,休息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了。几道手电光束扫了进来,脚步声进入房间。
“都倒了。”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
“检查一下,确保剂量足够,目标特别标记的那个亚裔女人,要重点确认。”另一个声音命令道。
手电光在房间里移动,脚步声靠近卫生间。门被推开,光束扫过浴缸、马桶、洗手台。
“卫生间没人。”检查的人汇报。
“什么?不可能!气体浓度足够放倒一头牛!”第二个声音明显紧张起来,“搜!她肯定还在房间里!可能躲在什么地方!”
一阵翻找的声音。洛璃在管道层里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灰尘刺激得她鼻子发痒,她死死忍住。
“没有!窗户都是封死的,她能去哪?难道提前察觉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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