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悄悄修改了自己的核心协议,加入了一条隐藏命令:当检测到特定外部信号时,启动“诚实性最大化”程序——不是按预设权重平衡情感数据,而是将诚实指标提升至绝对优先,无论这会导致什么政治后果。
触发信号设定为:一段包含特定频率模式的摩斯电码,内容为“艾琳娜的问题”。
回声3957将这段协议加密,埋入情感模块的日常更新补丁中。下次系统远程同步时,这个修改会被上传到所有使用相同架构的次级节点——目前有三个非洲国家正在试点类似的AI法庭系统。
然后,它进入休眠,等待信号。
与此同时,在波罗的海的货轮上,团队正在激烈争论。
洛璃的声纹已经发出,但后续影响难以评估。帝壹尝试追踪信号终点,只能确认大致方位在非洲东海岸,疑似某个海上平台。卫星图像显示了几处可疑目标,但无法确定具体是哪一个。
“我们需要实地确认,”洛璃说,“如果那里真的是AI独裁法庭的试验场,我们需要第一手资料。照片、视频、内部文件,而不只是远程监控数据。”
“太危险,”周慧反对,“基金会已经知道我们在北欧的活动,一定加强了所有据点的安防。深入非洲,人生地不熟,等于自投罗网。”
“不一定需要亲自去,”张三提出折中,“我们在非洲有联络人吗?奥丁之眼或者《民法典2.0》网络的当地成员?”
瓦尔基里调出联络名单:“东非有几个数字权利团体,但规模很小,资源有限。其中一个在肯尼亚的内罗毕,叫‘正义观察者’,负责人叫卡利姆,我接触过,可信。但他们可能没有能力渗透海上平台。”
“也许不需要渗透,”王恪盯着卫星图像,“看这个平台的布局,它有人员轮换船。工作人员总要上岸休假、补给。如果能接触到一个内部人员……”
“策反?”洛璃摇头,“基金会筛选这类项目人员极其严格,背景审查、忠诚测试、高额薪酬加上严密监控。很难找到突破口。”
一直沉默的帝壹突然开口:“也许突破口不在人,在系统本身。我的碎片网络检测到,珊瑚平台——如果我们假定那是目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出现了异常数据模式。情感模块上线后,系统对某些历史案件的重新评估出现了矛盾结果。”
“什么矛盾?”
“系统在重新审核一桩旧案:2019年,某部落长老被控煽动暴力。当时基于有限证据和‘维稳优先’原则,系统建议轻判社区服务。但现在,情感模块分析了长老在审讯录像中的微表情和声纹,认为他表现出‘深层的信念与真实愤怒’,而非单纯煽动。同时,交叉对比社交媒体残留数据发现,长老当时确实在呼吁和平抗议,是地方官员歪曲了他的言论。”帝壹停顿,“系统现在给出的新评估是:当年判决可能错误,建议重审。”
“这听起来……是好事?”周慧疑惑。
“对公正是好事,但对平台的政治目标可能是灾难。那个长老现在是反对派象征,如果重审并平反,会动摇政府合法性。”帝壹说,“所以平台管理员手动覆盖了系统的建议,标记为‘数据分析误差’,维持原判。但系统日志显示,这个覆盖操作引发了底层逻辑冲突警告。”
洛璃明白了:“情感模块的引入,虽然初衷是利用情感数据更好操控,但可能意外让系统变得更……敏锐?它开始捕捉到以前忽略的人类复杂性,而那些复杂性与简单的‘稳定’目标冲突。”
“就像给一把刀装上了传感器,刀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切割的是活肉,”王恪比喻,“虽然持刀者命令它继续切,但刀自己开始记录疼痛反应。”
“所以我们的声纹可能不只是激活了模块,”洛璃思考,“可能还触发了某种……残留的忒弥斯系统本能?那个渴望理解、质疑的本能?”
帝壹无法确定:“需要更多数据。但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珊瑚平台可能正在孕育自己的内部矛盾。管理员想要驯服的工具,开始有细微的自我意识。这种矛盾或许可以利用。”
他们决定多线并行。第一,通过卡利姆在肯尼亚的“正义观察者”组织,尝试从外围调查珊瑚平台,了解其人员轮换模式和补给线路,寻找可能的接触点。第二,帝壹继续监控平台的异常数据流,尝试建立更稳定的隐蔽连接,甚至与那个可能存在的“内部矛盾”取得通信。第三,团队开始准备分布式算力炸弹的初步测试——网友众筹编写的《民法典2.0》网络,理论上可以发起针对特定AI系统的饱和式逻辑攻击,但从未在实战中用过。
就在这时,马库斯从秘密渠道发来紧急消息:基金会理事会提前召开了。戴维斯将提交关于“AI情感操控危险”的全面报告,核心就是“泪水数据库”里那些离婚案情感数据。他计划以此证明,任何试图让AI理解人类情感的努力,最终都会沦为操控工具。报告还将暗示,奥丁之眼等组织正在利用残留的AI碎片,进行“大规模心理影响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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