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突然开口:“那我……我这样的普通人,对他们来说算什么?”
实验室安静了几秒。
“燃料,”帝壹最终回答,“你是系统运转的燃料,是算法优化的训练数据,也是他们用来证明‘人类情绪干扰司法效率’的典型案例。你的痛苦,你的挣扎,你的不完美,都是他们用来推销完美AI的理由。”
周慧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就在这时,张三的监控系统发出警报。
“周女士的前夫,刘志明,刚刚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她调出文件,“一份心理健康评估报告,显示他在过去六个月一直接受抑郁症治疗。报告由金萨沙一家心理诊所出具,医生签字是……AI辅助诊断系统生成的电子签名。”
“金萨沙?新刚果首都?”林默皱眉。
“是的。而且提交时间是在肯尼亚时间凌晨三点,也就是新刚果的晚上十点。通常法院电子提交系统在这个时段是关闭的,但他使用了‘国际司法协助快速通道’,理由是‘涉及跨境心理健康紧急状况’。”
“这太刻意了,”王恪说,“他在制造自己也是受害者的形象。”
更麻烦的是,刘志明同时提交了动议:要求法庭指定一个“中立第三方AI系统”重新评估本案所有证据,理由是他怀疑周慧使用的法律平台(也就是忒弥斯系统)存在数据偏见。
“他知道我们在调查系统,所以先发制人,”洛璃说,“如果法庭同意引入第三方AI,那很可能是基金会控制的另一个系统。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可以操纵。”
周慧抬起头,眼神里终于燃起了某种东西——不是泪水,是火焰。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她说,“我要出庭,我要当面说清楚,我和我丈夫之间发生了什么。数据可以篡改,报告可以伪造,但我的记忆,我经历的每一天,谁也改不了。”
林默看着她,突然有了主意。
“如果刘志明想用AI评估,那我们也用,”他说,“但不是他们控制的系统。我们用帝壹的镜像协议,公开评估所有证据——包括他那份可疑的心理健康报告。”
“但法院会接受吗?”
“周慧作为当事人,有权要求独立的技术审查。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我们可以申请让帝壹作为‘专业技术顾问’接入法庭系统,在双方监督下进行分析。”
这是个大胆的提议。意味着帝壹要正式进入司法程序,成为一个被法庭认可的“非人类专家证人”。
“风险很高,”帝壹说,“如果我进入法庭系统,基金会可能会尝试攻击或入侵。”
“但这也是机会,”洛璃说,“如果他们攻击,就会暴露。我们可以设置陷阱。”
计划在紧张中制定。林默连夜起草申请文件,要求法院允许“独立AI伦理分析师帝壹”介入案件的技术证据审查。同时,张三和王恪开始加固帝壹的防御体系,准备诱捕程序。
而就在他们忙碌时,存储卡里的一份隐藏文件被触发了。
那是一个定时激活的日志文件,标题是“如果我还活着,请删除此文件;如果你看到它,说明我已不在人世。”
是‘钟摆’的遗言。
文件没有视频,只有音频,背景有轻微的风声和远处车辆的鸣笛。
“我不知道听到这个的是谁,但谢谢你们来肯尼亚。关于基金会,还有些事我上次没说完。他们不只修改历史记录,还在……创造历史。”
音频停顿,有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长长的呼气声。
“三年前,基金会启动了一个子项目,叫‘预言者’。目标是利用AI分析历史数据,预测未来可能出现的重大司法危机,然后……提前干预,让危机以他们希望的方式发生。”
“比如,他们预测到某个国家两年内会发生宪法危机,原因是最高法院的某个历史判例被重新翻出。于是他们提前行动,先修改了那个判例的数据库记录,让它看起来更‘合理’。然后引导舆论,让争议在可控范围内爆发,最终推动宪法修正——修正案是由基金会资助的专家团起草的,里面埋下了有利于AI司法扩张的条款。”
“这不是预测未来,是设计未来。”
打火机又响了一次。
“‘预言者’项目的负责人,代号‘先知’,是个疯子。他相信人类历史充满低效和错误,需要被‘优化’。他有一句口头禅:‘如果我们可以避免二战,为什么不?如果我们能防止下一次大屠杀,为什么不?’听起来很崇高,对吧?”
“但问题在于,谁来定义什么是‘错误’?谁来决定如何‘优化’?‘先知’认为,只有掌握了最先进AI和数据的人,才有资格做这个决定。换句话说,就是他和他背后的人。”
音频里传来喝东西的声音,可能是酒。
“最让我害怕的不是他们的能力,是他们的信念。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人类。为了这个崇高目标,修改一些数据,操纵一些事件,牺牲一些普通人……都是必要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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