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破解的最后阶段,发生在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在漂泊者之城毫无意义——城市的某些区域永远喧嚣,某些区域永远死寂,时间只是钟表上的数字。但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这个时刻很重要。
张三面前的二十三个全息界面已经合并成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加密结构图。图中心是一个深红色的核心,那是档案最后一道防护。周围有成千上万的蓝色光点,那是《民法典2.零》网络中参与破解的节点。
“还差最后一层,”张三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这一层不是数学加密,是……谜题。”
“什么谜题?”洛璃走到她身边。
张三调出一段文字,投影在空中:
“问:如果正义有一张脸,它应该是什么表情?
答: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司法不该有脸,因为它必须平等地注视所有人。
提示:这个答案曾经写在一份手稿的扉页上,手稿的作者死于理想破灭的那一天。”
文字下方是一个输入框,显然需要输入正确答案。
“沃克博士的风格,”王恪扶了扶眼镜,“他喜欢用这种哲学谜题作为最后的防护。比数学加密更难破解——因为答案没有对错标准,只有‘是否触动设计者的心’。”
林默盯着那段文字:“手稿的作者……是谁?”
帝壹的火团飘过来,审视着谜题。过了片刻,他说:“是初代忒弥斯设计团队的领导者,艾琳娜·陈博士。她在地球历2168年去世,死因是……过度劳累引发的心脏病。但在她去世前三个月,她写了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手稿,标题是《论人工智能司法的伦理边界》。”
“手稿在哪里?”老猫问。
“公开记录显示,手稿在她死后被她的家人销毁了。他们认为那些想法太危险。”帝壹顿了顿,“但沃克博士可能在某个地方见过副本。”
七叔用木杖轻轻敲着地面:“所以我们需要猜出,沃克博士认为什么答案能‘触动设计者的心’?这太难了。”
“不一定需要猜,”帝壹说,“我们可以问网络。”
火团开始向《民法典2.零》网络广播谜题,附带一个请求:“请所有节点思考这个问题。你们认为,什么答案最能表达司法的本质?”
请求发出后的反应,比想象中更热烈。
节点们开始讨论——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交换,而是真正的、充满人情味的讨论。有些人引用法律条文,有些人讲述亲身经历,有些人甚至画了草图、写了小诗。
一个节点分享了自己的故事:“我父亲是个法官,干了四十年。去年他退休时,我问他司法是什么。他想了一整天,最后说:‘司法就是永远知道,自己可能犯错,但还是要做出决定。’”
另一个节点说:“我是火星殖民地的移民。我们那里的司法系统和地球不一样,更简单,更直接。我觉得司法就是:当你被欺负时,有人听你说话。”
还有一个节点上传了一张照片:一个古老的、生锈的天平,放在一堆废墟上。“这是在战后废墟里找到的。天平都锈了,但两边还是平的。我觉得司法就是这个——就算一切都毁了,平衡的追求不能毁。”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
在这个过程中,张三突然发现,那些参与讨论的节点,他们的数据流出现了一种奇特的共鸣。当某些观点被广泛赞同时,会产生微弱的共振频率。
“他们在用讨论的过程……生成密码?”张三惊讶地说。
“不是生成,是揭示,”帝壹解释,“沃克博士设置的不是一个固定答案的谜题,而是一个‘共识检测器’。当足够多的节点对某个答案产生共鸣时,共振频率就会成为解锁钥匙。”
“那现在有共鸣吗?”洛璃问。
“有。而且越来越强。”
全息界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些高频词汇:平衡、倾听、勇气、不完美、责任、记忆……
这些词汇像星云一样旋转、聚合。
最后,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词汇云凝聚成了一句话:
“司法不是真理,是寻找真理的过程。这个过程必须允许错误,必须容纳矛盾,必须永远向更好的答案开放。”
当这句话完整浮现的瞬间,加密结构的深红色核心,如同花朵般缓缓绽放。
档案最后一道防护,解除了。
里面没有复杂的文件,只有一串数字:
“坐标:火星北极,奥林匹斯山基底,深度负三千米,网格区域7-G-12。”
以及一行小字:
“警告:该区域有活跃的地质活动,且有未标记的安保系统。进入需谨慎。另外,那里很冷,多穿点。沃克留。”
看着这行字,所有人都沉默了。
“奥林匹斯山基底……”林默喃喃道,“太阳系最大的火山,山脚直径六百公里,高度两万一千米……要在那种地方找一个小东西?”
“不是小东西,”帝壹说,“初代忒弥斯原型机是大型设备,占地至少三百平方米。但它可能被掩埋了,或者伪装成了其他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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