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软在一堆冰冷的金属支架后面，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徘徊。他颤抖着，从胸口内袋掏出那个冰冷的金属硬盘。它比想象中小，如同一个加厚的U盘，表面布满细密的散热孔，触手冰凉。
洛璃…死了吗？
没有她…这硬盘就是块废铁！
秦岳…你在哪？
柳曼…你留下的这把钥匙…到底锁着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试图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
嗡！
他左手那块廉价电子表，塑料表壳再次极其微弱地震动了一下！
帝壹猛地低头！
只见光滑的表壳上，极其微弱地倒映出——从他身后上方一根垂落的、扭曲的通风管道缝隙里，正悄无声息地探出一根细长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枪管！枪口下方，一个微小的红点瞄准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正精准地锁定了他后心！
灭口小队！他们绕过来了！还有狙击手！
死亡！近在咫尺！
帝壹浑身冰冷，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表壳倒影中，那致命的红点，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嗡！！！
就在狙击手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帝壹身后那片布满裂纹的混凝土墙壁，猛地炸开！
不是爆炸！是如同被巨锤砸碎的崩裂！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从墙壁的破洞中悍然撞出！带着一股冰冷的、非人的杀意和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向那根垂落的通风管道！
砰！！！
金属扭曲的刺耳巨响！
通风管道被硬生生撞弯！那根探出的狙击枪管连同上面的瞄准镜瞬间变形、报废！一声压抑的痛哼从管道深处传来！
烟尘弥漫中，那道黑色的身影稳稳落地。黑色检察官制服多处撕裂，沾满灰尘和暗红的血迹，几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及肩的黑发凌乱地散落，沾染着灰白的水泥粉末。但她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冰灰色的眼眸在幽绿的应急灯光下，如同淬火的寒冰，死死锁定着通风管道深处！她的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在刚才的撞击中骨折，但右手却稳稳地握着一把从灭口队员尸体上捡来的格洛克手枪，枪口直指管道！
洛璃！
她没死！
她追来了！
但不是来灭口…而是…截杀了灭口他的狙击手？！
帝壹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从烟尘中走出的、如同浴血修罗般的黑色身影！
洛璃没有看他。冰灰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疯狂闪烁、重组，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和…一丝强行压制的、如同火山般的暴怒？她的声音嘶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穿透弥漫的粉尘：
“‘清道夫’（灭口小队代号）…清除指令来源…‘零’（‘忒弥斯’核心）…逻辑污染…确认…”她的语速极快，如同在强行梳理混乱的逻辑，“目标（帝壹）…优先级变更…核心数据库访问密钥…唯一载体…清除协议…暂停…优先级：保护…”
保护？！
这个词从洛璃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违和感！如同冰冷的机器突然有了温度！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幸存的狙击手似乎正在挣扎着后退。
洛璃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射！子弹撕裂薄薄的金属管道壁，没入深处！一声短促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子弹撞击金属的回音在空旷的设备间里回荡。
解决掉威胁，洛璃才缓缓转过身。冰灰色的眼眸，如同高精度的扫描仪，落在瘫软在地、手中紧握着硬盘的帝壹身上。她的目光在他惨不忍睹的伤势上停留了一瞬，数据流微微波动，似乎在评估他的生命状态和威胁等级。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他手中的硬盘上。
“密钥载体（柳曼硬盘）…状态：完好。”洛璃的声音恢复了部分清冷，但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行压抑的嘶哑，“双因子生物特征认证…执行者权限码…污染源生物密钥…”
她拖着骨折的左臂，一步步朝着帝壹走来。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帝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保护？还是为了获取密钥后的清除？洛璃的状态太诡异了！她的逻辑显然没有完全恢复，在崩溃的边缘挣扎！那双冰灰色的眼睛里，冰冷的杀意和被颠覆的信仰如同两头凶兽在疯狂撕咬！
“东西…给我。”洛璃在帝壹面前停下，伸出沾着灰尘和血迹的右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格洛克的枪口虽然垂下，但威慑力丝毫未减。
帝壹看着那只手，又看看手中冰冷的硬盘。这是唯一的筹码，也可能是催命符。他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冷笑：“洛检察官…想要硬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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