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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叔,我资历浅,肥邓必定拿这点做文章。
但坐馆这位子我争定了——争到手,深水埗必有富贵,您也能早些安心养老。”
“英雄不问出身!当年斧头俊扬名,前后不过一个月。
你为社团立下这场功劳,于情于理,这位子都该是你的。”
“话虽如此,肥邓的性子您比我清楚。
这次烦请您替我全力周旋。
我不比大,若他真要强按着叔父辈低头——”
何耀广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光,“我就敢掀了这张桌子。”
龙根听罢只是笑。
“放心,肥邓虽顽固,终究还要几分脸面。
这么多老兄弟都撑你,他单凭一张嘴,难道能压得住?”
他拍了拍何耀广肩头,转身快步追向人群。
回到茶室,何耀广从公文包取出一只密封文件袋,推到长毛面前。
“带给大。
华盛地产那边透了风声,我打算在深水埗成立置业公司。
乐富屋邨和九龙城那片拆卸工程很快就要启动。
上次的事让他难堪,这些承建生意算是我一点补偿。”
长毛接过袋子,却没敢拆看,面露难色:
“耀哥,荃湾那间建筑公司规模小,怕吃不下这么大的工程……”
“不怕。
我来牵头注资,帮他在深水埗扩大规模。
启动资金六百万已经备好,后续不够再想办法。
做得好,将来发展成建工集团也不是梦——分账的事,到时再细谈。”
长毛喉结动了动。
自打上回大的客户被挖走,荃湾这边都猜何耀广攀上了华盛地产。
可这靠山的手笔也未免太惊人了。
短短时日,一连串大手笔落下——这人究竟做了什么,能让华盛如此力挺?
但这些不是他该过问的。
长毛只将文件袋仔细收好,朝何耀广深深鞠了一躬。
医院病房里,林怀乐望着手背上的输液管,眉间结着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门被推开,阿泽闪身进来,他立刻直起身子,声音压得又急又低:“邓伯那边……究竟如何交代的?”
阿泽反手带严房门,比了个一切妥当的手势:“乐哥,放心。
龙头信物和账册都已送到邓伯手中。
他老人家亲口承诺,此番必定全力推你上位。”
听见这话,林怀乐绷紧的肩线才略微松了半分,可眼底疑虑未散。
他沉吟片刻,又低声探问:“之前被何耀广带走的那个封于修……眼下人在何处?”
“还在和泰茶楼候着。”
林怀乐眼中骤然掠过一丝狠色:“去个电话给他。
一旦叔父们敲定了新坐馆的人选,何耀广若敢有半分异动,立刻让封于修扣下他,押到佐敦来!”
阿泽面露难色:“乐哥,这……深水埗兵强马壮,全是何耀广一手带出的铁杆。
贸然动他,只怕那边顷刻就要打上门来要人,我们如何抵挡?”
“那就以坐馆之名,行家法处置,送他最后一程!”
林怀乐眸中已燃起近乎疯癫的火焰,他死死盯住阿泽,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优柔寡断,永远只能被何耀广踩在脚下!非常之时,当用非常手段。
他若敢越界,我们便敢斩草除根。
我不信深水埗没了何耀广,底下那些人就敢不顾饭碗,跟整个社团反目!”
龙根怒起:这社团,岂能永远一人话事?
邓威这一个月来,可谓殚精竭虑。
接连操持了两轮选举 ,他心中已然铁定,此番无论如何,都要将林怀乐推上那个位置。
今日的茶会,气氛格外肃重。
邓威特地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浅褐色绸衫,连平日不离手的拐杖也搁在了一旁。
关帝神龛前,红烛高烧,线香青烟袅袅。
他端坐于太师椅中,闭目凝神,静候着元老们的到来。
人还未到,电话铃声却抢先刺破了寂静。
手下递过话筒,接通后,传来的是大埔黑的声音。
“邓伯,晨安。
我是大埔黑。
权叔人在鹏城,赶不回来,特意托我传话:这次选坐馆,他那一票,投给深水埗。”
邓威双眼猛地睁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惜电话那头的人无从得见。
“大埔黑,”
他声音冷硬,“你大佬年纪大了,我怕你传话有误。
让他亲自打电话给我,我要听他亲口说,究竟属意谁。”
“不必麻烦了邓伯,”
大埔黑的语气显得干脆,甚至有些疏离,“我和权叔确认过两次,绝无错漏。
大埔这边,就认深水埗。
不打扰您了,再会。”
忙音传来,电话已被挂断。
邓威握着话筒,心头一股无名火陡然窜起——这才几日?连大埔的晚生后辈,都敢先挂他的电话了?
不久,楼道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与谈笑。
在火牛的引导下,一众叔父辈鱼贯而入,依照旧例在茶桌旁依次落座。
照老规矩,待邓威举杯请茶,众人齐身饮尽,复又坐下,默默等待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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