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这边说的时候,裴去疾已经把程满月带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程满月直觉他有话要说,就把她带去了挑选好的客房里。
“这里说吧,暖和。”
虽然天气已经转暖,但是一直在外面待着,还是感觉阴冷。
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裴去疾脸色慢慢缓和了一些。
“刚才我在外面遇到江荣恒了。”
程满月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反应又这么大,脸色还这么不对,她心中有了猜测。
毕竟现代信息大爆发,她是被洗礼过的,再狗血,都能想象出来,并且都能听的面不改色。
她不急着开口,让裴去疾自己说。
“江荣恒,应该算是我的父亲。”裴去疾缓缓开口,提到这辈子都不想提及的名字,他厌恶的攥紧拳头。
程满月挑眉,那就怪不得了。结合之前她的猜测,江荣恒应该对裴母跟小时候的裴去疾很不好。
裴去疾:“我从母姓。”
这一点她在长安城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一般男丁改姓,肯定是男方那里做了非常过分的事。
“挺好,江红袖应该会感觉不好。”说到这里,她笑了一声。
裴去疾眼神疑惑,程满月也不让他猜,直接给答案。
“红袖估计会骂,怎么也姓江,简直就是给江姓抹黑。”
额?裴去疾想想江红袖的性格,也能理解了。
因为程满月南辕北辙似的打岔,刚才心里的那点憋闷,慢慢的开始消散。
他开始缓缓道出往事:“当年我阿娘替陛下挡酒中毒,那时候宫里明争暗斗非常危险,陛下就让人改了我阿娘的身份,悄悄的送去江南休养。”
“因为陛下安排,我阿娘以干女儿的身份,进了下州刺史家中。就在那时候,江荣恒为了权势,蓄意接近我阿娘。之后因为我阿娘的关系,江荣恒顺利的当了县令,之后更是年年如意,步步登高,不到五年,就当上了上州刺史。”
说到这里,裴去疾脸上扬起一抹讽刺的笑。
“他自以为是凭自己的本事,五年连升四级,就开始张狂的暴露出本性。”
她看到裴去疾攥紧拳头,眼神都变的阴鸷,抬手放了上去,轻轻拍了拍。
“都过去了,你现在很好,他现在也不是那么风光了。”
虽然不知道江荣恒现在什么等级,但是从江南那么富庶的地方,到了西北,到了人家的地盘上,他现在过得应该相当不痛快。
裴去疾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释然。
“对,他现在是自作自受,已经开始吃当年种下的苦果了。”
程满月轻轻的拍着,手轻柔的就像是在拍小宝宝。
裴去疾继续道;“因为我阿娘是下州刺史的干女儿,江荣恒身为上州刺史,已经不用再看岳家脸色行事。”
“他自以为我阿娘,依靠的是下州刺史家里,殊不知我阿娘背后是陛下。”
说到这里,裴去疾眼神黯了一下。他说的轻松,只有自己知道,那段时间正是宫里争斗最厉害的时候,陛下无暇分心,加上山高皇帝远,他与阿娘,也是结结实实的受了几年磋磨。
程满月只能尽量往好了说:“旁人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权贵家里,为什么能养出那么多纨绔,就是因为小时候过得太顺风顺水了,所以才不知道珍惜,不思进取,只知道为所欲为。”
“你若是一直生活在长安城,估计也不会有现在的裴大人。”
“你就把那几年,当做磨练心性,锤炼意志的几年。”
她很不想说出,孩子小的时候要吃些苦这样的话。因为孩子小时候若是吃苦了,长大了心里,很有可能会记一辈子,就像是永远都填不满的洞。
但是裴去疾现在已经这样了,已经长大了,她还能怎么安慰?
裴去疾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安慰人,就跟他吃苦,是对他好一样。
虽然意外,但是仔细一想,却觉得很有道理。
“你说的很对。”只不过是他心中一直耿耿于怀,是那份意难平,心难平,气难平。
他不会忘记,但是现在已经能做到,把这些封印到深处的角落里,轻易不会触及。
程满月觉得在这事上,不能那么强势。有些事,只有亲身体会才会懂,旁人说的再好,也没用。
所以她又修正了裴去疾的话:“我说的也不一定对,要是有谁让我小时候受罪,我长大以后,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裴去疾又意外的看了程满月一眼,眼神程满月能够察觉到的复杂。
“怎么,你以为我会劝你孝顺,劝你化解这段仇恨?”
“拉倒吧,我又不是佛,做不到以己度人,用身上的肉去喂鹰。别人怎么样我不管,鹰怎么样,我也不管,只要不打我的主意就行。同理,就算是最亲的人,若是对我不利,也不行。”
“人呀,不论什么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对自己好一点。”
裴去疾心底的那点阴影,因为这番话,彻底的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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