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满月再次听说裴去疾的消息，是在得知周平剿匪不力，被关起来以后。
“就这么关进去了？”
周云芳：“应该是计策，现在还不能暴露铜钱的事。”
之前裴去疾也把铜钱的猜测告诉程满月了，她也终于理解为什么铜铁限制的那么严格了。
“都限制这么严格了，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周云芳：“即便是再好的想法，也会有漏洞，律法亦然。”
程满月懂了，就比如说律师的存在，除了辩护，还有就是找法律的漏洞，就有专门的这一伙人呢。
“希望事情快点结束。”
江红袖从外面进来了：“外面人都好奇，镜子什么时候做出来？”
程满月敷衍道：“快了快了，等什么时候军中的事忙完了，东西就做出来了。”
周云芳：“这几日都艳阳高照，雪薄的地方，这两天都干透了。”
江红袖：“我也是低估了西北的风，还有沙土，这边的土地，干的可真快呀。”
之后要是不变天，再有十天，大路就能走了。
江红袖：“我二哥昨天来，说等五日以后，就去历城。”
程满月一脸的意外：“去什么地方？”她又问了一遍。
江红袖：“历城，要去那里建香料工坊跟桑白线工坊。历城已经靠近南边了，几座山也有草药，听我阿耶的意思，要在那里建一个药草工坊。”
程满月喃喃道：“你阿耶可真是个有想法的人，四五十岁，刚刚好是敢打敢拼的年纪，你阿耶也算是出来闯荡了。”
这话把周云芳给逗笑了。
程满月想到江红袖跟江父相处的样子，也笑了。
她终于知道江红袖的敢想敢做，遗传了谁了。
“咱们继续去工坊吧，把该准备的，提前准备出来。”
这两日她已经让人砌了十几个灶台，今天还要去砌，还订做了三十口大锅，以后都会用上，不会浪费。
这么大的阵仗，一点都没人怀疑。
城内城外，周平剿匪失利的消息传来了，他被关起来的消息，也传开了。
“咱们将军什么时候让他去剿匪的，都没听说呀？”
“剿匪这么大的事，让你听说啊？肯定是派周副将秘密的饿过去，谁让之前大张旗鼓的过去，人毛都没有抓到一根呢。”
“这倒也是，抓土匪就得悄悄的来，要是闹的动静大了，土匪闻讯，肯定早早的跑了。”
军中，几双眼睛，几双耳朵，看到听到，各自收拢着消息。
“周副将被关到什么地方了？都没有看到人呢？”
“跟他去剿匪的，总不能一个都没有回来吧？”
“这谁知道，我们也只是听说，没有看到。”
“我倒是知道，听说是怕周副将丢人，单独给关押了，跟随他去的人，伤了的治伤，没伤的，也给关起来了。反正挺惨的。”
“周副将这么厉害人，怎么就中了土匪的埋伏了？”
“咱们要是能想通，不就比将军还厉害了吗？”
打趣声，慢慢远去。
几道声音，从不同的方向，去确认刚才说的事。
周平就关在营地的屋子里，这些人刚靠近，就被摁着塞屋里去了。
“你们干嘛？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是揭阳军中的人，你们抓错人了。”
抓错？若是平常抓错，还能问一问。
现在？宁可抓错，不能放过一个。什么时候这件事过去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现在揭阳军中，不差这点粮食，人，他们养着。
过后要是真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是查明没有问题，该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半个白天，外加一整夜，总共抓了十二个人。
赵守关裴去疾带着周平去确认：“认识吗？”
这十二个人里面，没一个是周平认识的。
“不认识，之前见都没有见过。”
可见藏的够深。
赵守关：“再等几天，看看还能诈出来多少。”
裴去疾觉得这些就差不多了，但是她不反对赵守关继续，万一就有不长脑子的呢。
赵守关估计刺激周平：“看到没有，派你来的人，压根就不信任你。搞不好你哪天暴露了，这些人还要杀你灭口呢。”
这话虽然难听，却也是事实。
周平跟一般的探子不一样，他是肃州军出身，辗转了几个地方，换了好几个身份，才到的揭阳。
他对肃州廖永兴其实也不是全然忠心，所以对赵守关说的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裴去疾：“这十二个人无故消失，肯定会有人往外送消息，这几天注意。”
当天，又拦下四个外出的，其中还有人已经爬到了千户的位置。
赵守关慢慢回过味来了，之前是用镜子工坊钓鱼，现在鱼钓出来了，工坊还建吗？
不敢深想，只要想，就是贪婪。他私心里肯定是想镜子工坊留下的，但是，可能吗？
之前说做火柴，做纸箱，说是等火柴做出来了，百姓们还能糊火柴盒。
现在火柴没了，工部的人带着工艺回长安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十有八九是黄了。
纸箱子也暂时搁置了，好在之后又多了个扣子，要不然空余出来的那部分人，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赵守关现在心里就盼着赶紧暖和起来，到时候种树盖房子繁育牛羊，好多事情干，百姓们忙起来以后，就没时间想其他了。
除了暗处钓鱼，明着揭阳军也开始整顿起来。
赵守关把揭阳军分成五十组，分别由自己最相信的人带领。
发生了周平的事，他曾有一刹那，也开始怀疑身边的很多人。好在，军中有个说法，叫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但凡是有所怀疑的，他都暂时不用。除了几个儿子以外，其他相信的人，他也摸了一遍底细。
实在是让周平，还有揪出来的这些人闹怕了。
前前后后，已经揪出来五十几个人了。
他揭阳军才多少人？这些探子可真是看得起他。
要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哪天揭阳军的主帅就得换人了。
还是换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种。
赵守关只要想起来就后背发寒，想起来就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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