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离开揭阳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这些人很快找上程满月诉说不舍，还开始张罗东西要送她。
她每见一个人，就做一次回复。
“哪有那么快离开了，路都没办法走。雪没化不好走，化了以后，更不好走。”
不管谁问，她都是这句话。
百姓们也慢慢回过味来了，路确实难走，真要是走，怕是刚出城，车轮就得陷进去，拔不出来。
听见程满月说辞的，一个个又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程满月不再到工坊里干活，而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教手工活。
还是现在就能做的手工活，很快就被她想到了。
现在揭阳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木头、布料还有石头，可以做纽扣。
长安城的纽扣，多是布纽扣，一般都是百姓们用，权贵们用的都是宝石跟贝壳。
还有穷苦一下的人家，都没有纽扣，用麻绳系着。
还是因为纽扣制作起来繁琐，且价贵，要是做多了，选择的材料便宜，百姓们都能用的起，谁还用草绳。
再有就是现在还没有盘扣，若是把盘扣做出来，又是一条生财的路子。
程满月优先选了碎布，先做布纽扣。工坊里碎布多的是，基本上等于零成本。
她先做了一个最普通的，什么装饰都没有，平平无奇的布纽扣。之后她眼尖的又看到了绣花的布，又做了几个带绣花的纽扣。
之后就是放飞自我，逮着什么用什么。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用铜铁，要不然肯定能做更多款式。
中午的时候，赵夫人送来了珍藏的柿饼。程满月一口咬在籽上，紧接着就笑了。
又收获一种纽扣材料。
柿子的籽打磨了以后，不论是做装饰品还是做纽扣，都好看。
紧接着就是木头纽扣，这个就要找木工打磨跟打孔了。
做着做着，程满月又想到了陶瓷。
陶瓷纽扣也加进去。
现在她是能想到什么，就用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想起来的都不放过。
三天以后，纽扣已经自成一个工坊，街上也开始卖盘扣做的成衣。
裴去疾派出人去给附近的女学员们送消息了。他们动身，那些“程满月跟裴去疾”们，也该动身了。
他们从现在开始，也要做好准备。
其次，这次他亲自带人到城外找了三天，有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露出下面的荒草跟黄土地。
放眼望去，没有一点烟火气。
那些人，会跑去哪里？
冰天雪地，他们即便不取暖，难道还不吃饭喝水吗？
裴去疾整整在雪地里看了三天，依旧一点收回都没有。
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那些人飞天遁地了不成？
还有一个可能，那些人进了外族的地盘。
可能吗？
裴去疾带人无功而返，期间谢忱还非常乐观。
“咱们没有找到他们，说明他们现在已经不在这周围，跑远了，这还是好事。”
裴去疾从来都是想事情往坏处想，做事情往最好了做。
他觉得那些人，没有那么简单。
他前脚回到城里，后脚预感就成真了。
“这几天，谁进过我的屋子？”他用来办公的桌子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书信。
裴去疾的屋子，没放重要的东西，所以也没有交代让人守着。
书信沉甸甸的，裴去疾捏着书信底部的形状，脸色慢慢变的凝重。
打开书信，里面只有一页，还有三个铜钱。
书信上，只写了四个字，不查了吗？
他拿起铜钱看，果然，就是私铸钱。
把书信放到他房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裴去疾问了他不在这几日，所有有可能路过他屋子的人，包括程满月一行。
“没有看到有人进出。”
“我也没有看到。”
“没看到。”
全都是没有看到，程满月更不可能，裴去疾都不在，她来做什么。
把人打发走了以后，程满月才从裴去疾嘴里知道前因后果。
“这人到底想要咱们做什么？”
裴去疾非常肯定的道：“应该是想让咱们继续查私铸钱的案子。”
这次长安城除了送书信，还送来了押解赈灾银的名单。
连续几年一直输送，不可能每一个人兵丁的名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是有一个非常数目，他只给程满月看。
“虎字营千户王柏成率虎字营五百将士护送赈灾银子，运送顺利，之后调入肃州任职。”
程满月眼前一亮：“肃州是廖永兴的地盘。”
裴去疾猜测道：“难道说那些遭遇土匪袭击的虎字营将士，还有人存活？”
程满月想了想，道：“很有可能，除了他们，我也想不出，在揭阳的地界，谁还这么关心私铸钱的事。”
裴去疾沉默片刻之后道：“看来这些人，比咱们更想讨回公道。”
程满月疑惑：“那他们为什么不现身呢？”
裴去疾倒是也能理解：“应该是怕咱们跟那些人是一伙儿的，毕竟，咱们拿到私铸钱以后，并未大张旗鼓的查这件事。”
要是这么说，程满月就能理解了。
“要是换成我，我也不出来。”
裴去疾心中虽然憋闷，却也不得不承认，程满月说的就是事实。
“要是能跟这些人联系上，就好了。”程满月自言自语。
裴去疾觉得很难，他们在外找了几天，一点踪迹都没有找到，反倒是让人嵌入进来，在房里放了信。
可见这些人背后一定有一个聪明过人的军师。
程满月突然眼前一亮：“这些人肯定藏在某个地方看着咱们，他们不是给咱们写信问话吗？”
“既然有问，肯定就有回答，咱们不能大张旗鼓的查，还不能大张旗鼓的回话吗？”
裴去疾想了下，也觉得可行。
“那就在城门口贴一个查字。”
程满月觉得不行：“你得写在查。”查跟在查，可是两个意思。
抠字眼的人，可以把查，理解为即将，或者是还未进行中的事。但是在查就不一样了，在查就表示，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裴去疾听她解释以后，也觉得在查的力度更大一些。
“好，就回复在查。”
本以为是无头案的事，现在突然看到线头了，裴去疾哪儿还能坐得住，立即亲自指派人手，在揭阳城内外张贴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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