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比了个请的手势，笑着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意思说太多，就当是给裴去疾面子了。
等到了里面，看着绿油油的蔬菜，程满月整个人都震惊了。
“洞子菜，这是洞子菜。”往年长安城冬日里，只有权贵们才能吃得起的洞子菜。
裴去疾笑着解释：“这还是受到你的启发。”
她什么时候让裴去疾做洞子菜了？
“你忘了，发豆芽那次。”
程满月恍然大悟，原来是那次。除了这个，她还想起，有几次吃饭的时候，跟裴去疾抱怨，想吃青菜。
他竟然放在心上了，还让人种了洞子菜。
额裴去疾：“之前做地坑院的时候，我问过工匠，觉得可行，就让人多挖了几个地坑，想着若是真能长的起来，就在西北推行。没想到，冬天真的能种出菜。”
这个结果，他也很高兴。
冬天，能够看到这些绿油油的蔬菜，是一件非常欣喜的事情。程满月不止不止看了一个地坑，还跑去其他地坑院看了。
“全都长出来了，咱们今天能吃吗？”这些小青菜大多都有一个手掌手掌那么高了，能吃了。
裴去疾：“自然可以，今天就是带你们来摘的。”
若不是外面还有不少人，她高低得得给裴去疾一个大大的拥抱。
现在拥抱是没有了，别的可以有。
程满月趁着其他人注意不到，抬手飞快的捏了一下裴去疾的手心。
后者眼神愣住，手却飞快的抓了一把。也不知道是下意识的反应，还是想抓住什么。
“咳咳咳…”门外响起一连串的咳嗽声。
程满月倒是没什么，抬头就看到裴去疾脸颊绯红。
“谁咳嗽了，我看看，是不是风寒了？让咱们江神医给开两斤黄连，一口闷了，保证除根。”
谢忱想起黄连的味道，狠狠一抖。
这女娘，是个狠人。
等到摘菜的时候，程满月就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菜里面那么多干草啊？”
这个裴去疾知道：“是为了保温。”
程满月看着透光的窗纸张，疑惑的问道：“怎么不用草苫子？”
什么是草苫子？
程满月解释道：“把干草编织成席子，晚上的时候，挂在窗户跟门口挡风，白天的时候，卷起来。再把窗户开大一些，这样阳光照进来的面积也就大一些，若是担心透风，屋里就再多烧一些火。”
“这样总比晚上的时候，用干草压着菜强吧。”她摘菜的时候，碰到不少被压断的。
就算是再小心，也避免不了。
裴去疾看着屋顶，若有所思。
“一会儿我让人去编。”他知道草苫作用以后，已经能想象的到，是什么样子了。
程满月拣着大一些的几种蔬菜，挑挑拣拣的摘了一篮子。
摘菜的时候，她感觉到身体里强大的种地基因了。摘起来，就把裴去疾给忘了。
“人呢？”什么时候不见的？
转头就看到谢忱往江红袖篮子里放菜。
“你们看到裴去疾了吗？”
谢忱：“刚才出去了，怎么，你不知道啊？”
她能说，她摘菜摘的太专心了吗？
不能啊！菜哪儿有人重要啊。
“知道，我就是给忘了。”她咬着牙道。
谢忱刚要说话，就被塞了一嘴的菜。
江红袖：“不会说话，你就少说，多吃菜。”
谢忱拿着菜，一脸无辜，菜都没熟了，吃什么吃？
好在裴去疾很快就回来了。
“我让人去编草苫了，咱们先别走，等草苫编出来以后再走。”
程满月没想到出来摘个菜，还能给自己找活干。
真不知道是该夸裴去疾敬业，还是该夸自己就是天生的牛马。
附近就有现成的干草，这附近也有专门搓麻绳的手艺人，干草麻绳取来，就能上手编织了。
程满月也是在偏远的地方，看到百姓们为了节省成本，用草苫。发达一些的地方，用的都是保温被，也不用人卷草苫子，而是机械化。
西北人本就擅长编织，裴去疾又找的是擅长编草席的人，几下就把草苫子给做好了。
裴去疾亲自上手固定好以后，他们又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太热了，再待下去，我就要出汗了。”有人小声嘀咕。
程满月也要出汗了。
“先出去吧，再待下去，一会儿咱们出去的时候，都得吹风寒了。”
他们又到外间待了一会儿才出去。
“草苫子确实保温。”
程满月：“不止保温，还便宜，最多就是花一些手工费而已。”
确实，干草外面随便割，草绳也能自己搓。
若是自己种植蔬菜的话，这部分钱都能省下。
裴去疾也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收获，他本意其实就是来摘菜，今天晚上吃的。
程满月有预感，今天晚上裴去疾要缺席年夜饭。
没想到预感来的如此之快。
“你们先回去，我稍晚一些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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