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干活的人比作是一团火焰,那这里肯定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赵夫人送来的水都没人去看一眼,更没有人想去喝一口。
赶紧把水渠挖通了,他们还能少的了水喝吗?
现在不急着喝,以后能喝到饱,还能跳到水渠里凫水。
哐啷一声,有个妇人把水坛砸到地上,本以为是失手,没想到是故意的。
“用瓦片挖,挖的快,手指头也不疼。”遇到结块的土,虽然男人们给刨开了,但还是结块,她们用手指头刨,几下还行,一直刨,几下手指节就开始疼了。
赵夫人大喊一声:“用水碗,没人嫌脏,以后洗洗还能用。”
程满月手里也被分了一个水碗,确实解放了手指头。她指甲刨土都刨断了。
不说西北黄沙漫天吗?怎么土还结块啊,大块大块的土坷垃,有的比她头还硬。
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挖,多挖一段,以后人们取水就少走了一段。
远处,马蹄声由远至近。
“水到了二十里之外了。”
若是大河奔涌,二十里算什么,还不是眨眼就到。
裴去疾跳出水渠,跳上马,往上游去检查河道。
又一队人马过来,再次往前挺进二十米。
她们这边高度差不多了,赶紧往前挪。
程满月往上爬的时候,是嘉禾用绳子拽着。
嘉禾虎口都给磨出血了。
“你……”受伤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她手上就多了两个水桶。
嘉禾提着两个水桶在前面跑。
“快,咱们快挪到前面去。”
剩下的话,她也来不及说了,他们一行人,又往前进了二十米。
已经能看到揭阳的城墙了。
城门方向,好像来人了。
程满月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挖土。
很快她看到的来人,就到了近前。
是老人,还有七八岁大的孩子。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着篮子、竹筐、水碗,有的还拿着铲子、勺子、菜刀等。
“我们虽然干活干的慢,但是我们也能干活。”
“我们也能干活。”
“能干。”
程满月鼻子一酸,眼眶湿润。抬头一扫,其他人也是一样。
“孩子们,拿出你们挖土和泥的本事来~”老妇人一声令下,孩子们有的抱着水碗,有的拿着铲子,有的拿着勺子,闷头撅屁股,开干。
要是换做平时,敢这么霍霍家里的东西,少不了一顿捶。
今天,想怎么挖,就怎么挖,土挖少了都不行。
老妇人们拿着菜刀在地上一顿乱砍,那架势,简直把地面当柴火一样劈砍。
挖土而已,又不是叫她们上阵杀敌,有什么做不了的。
别把老人跟孩子当成残疾,在西北,只要是能活动的,下到四岁,上到八十,都是干活的好手。
这些老人跟孩子,可不是哪家的孤儿寡母。
都是百姓们的阿娘跟孩子,是将士们的阿娘跟孩子。
他们家里人都来挖土了,他们就像是生嚼了一根千年人参一样,更是甩开了膀子干。
不一会儿,马蹄声再次响起。
“水到了十里外了,挖的差不多的,赶紧收尾往前挪。”
好快的速度,刚才还二十里了,这会儿就十里了。水流急就代表水多,是好事。
远处的人,赶紧爬出水渠,挪到前面继续。
进度再次推进。
程满月在水渠里爬了两次,水流就只剩下五里了。
岂不是片刻就到。
裴去疾策马奔来:“不要再往前了,所有人把现在的水渠挖好,就赶紧带着老人带着孩子,带上工具,从水渠里撤出来。”
不少妇人激动的落泪。
“来水了,来水了……”
不用挖了,就说明,水马上就要到近前。
她们所在的水渠,还要再挖深一些,两旁还要再垒高一些。
最后一哆嗦,不能掉链子。
程满月开始沉浸式挖土,水渠里的老人孩子,有的被家家人拽上去,有的被兵丁带上去,有的挖好以后,自己爬上去。
“满月,可以了。”上面传来呼喊声。
程满月抬头,就看到一只手伸过来。
“可以了,上去吧。”裴去疾提上水桶,拉着人,上了水渠。
“好快,怎么那么快水就流过来了?”他们只是挖了这么一段,就耗费了不少时间,西边那么长的距离呢。
裴去疾解释道:“原来的河道,很多长满了厚厚的干草,把水渠堵的严严实实,用火烧,用人拔,都比挖土快。”
程满月:“若是用火烧的话,不是很多灰飘在上面?”
裴去疾:“没事,沿途留着些干草,灰烬吸附在上面不少,等流到咱们这边,就不剩多少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那么快水就流过来了。”
在挖水渠的时候,裴去疾就交代过,水流过来先不要喝,验过以后再喝。
都是边关土生土长的百姓,从外族流过来的东西,他们都懂。
马蹄声奔来,紧接着就是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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