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明说,但立在一旁的袁好问瞬间会意,知道殿下问的是离淼一行人。
他躬身低眉,恭敬回禀:“回殿下,臣按照计划,率人追踪了几条街,亲眼看到仙门弟子们已安全撤退,分而化之,四散在城中,隐入了寻常坊市。在使团离京之前,他们定能沉住气,绝不敢妄动。”
赵嘉佑听罢,只是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眼底情绪难辨。
他帮离淼及那些仙门弟子脱身,已是仁至义尽。身为大易储君,他的立场注定不能与之同流,更不能再进一步。
这盘棋太大,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全自己,保全江山。
袁好问见状,识趣地告退。
偌大的东宫书房,瞬间只剩下赵嘉佑一人。他伸了个懒腰,随意地将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上心口。
那是他在归宗求学数月留下的习惯。
在那清净之地,他学了道家的崇尚自然,也悟了随性而为的道理。
从前十几年,他恪守储君规矩,行止端方,不敢有半分逾矩;可如今,他偏爱这无拘无束的坐姿,偏爱这随心所欲的心境,只因为这样能让他疲惫的灵魂,得以片刻安放。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轻声唤道:“重黎,你在不在?”
赵嘉佑熟练地说着这句话。
日复一日,有时是在清晨,有时是在深夜,有时是开心时,有时是迷茫时,他总会习惯性地唤一声重黎的名字。
赵嘉佑并不期待能得到回复,只是单纯想找个人唠嗑,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日常习惯。
或许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只是一种孤独的慰藉。但这声呼唤,成了他与自己内心对话的方式。
夜色深沉,无人应答,却也无人打扰。
待各方都安定下来后,魔域使团归国的日期也定了下来,就在第二日巳时初,大易皇朝准备了礼物等,照例安排官员送行。送行官还是老熟人礼部员外郎施彰。
翌日巳时初,旭日东升,金辉洒满朱雀门。
彼时已是暮春时节,风光正好,大易皇城的朱雀门外却肃杀如秋。
尘土被马蹄踏起,弥漫在天际线上。魔域使团的行囊早已驮上骏马,黑袍猎猎,只待长风一声令下,便要绝尘而去。
施大人前来饯行,满面春风,礼数周全。
魔域使团众人亦拱手还礼。
随后,侍者鱼贯而上,托盘里摆满了温热的送行酒。施彰亲自执壶,为使团每一位成员斟满。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晃,散发着醇厚的醇香。
“此酒乃宫中秘制,寓意长风万里,前程似锦。大人一行此去,路途遥远,还请多保重。”他言辞恳切,语气温和。
魔域众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温热传遍四肢,驱散了些许晨起的凉意。
席间,施彰又取出亲笔题写的送行词。那是一阙《破阵子》,笔力遒劲,行云流水,词间满是对异域之行的珍重与对来日方长的期许。
“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施彰将卷轴双手奉上,“愿大人一行,此去关山无阻,平安顺遂。”
一时间,席间酒香与墨香交织,融融暖意弥漫。众人脸上的热情都做的十分到位。
谁能想到,几日前这里还是剑拔弩张的外交交锋现场?此刻的欢颜笑语,仿佛要将那些暗流涌动的算计,都暂时掩埋在这春日的和风里。
“多谢施大人美意。”哥舒危楼一身玄色魔将朝服,端坐其上,不怒自威。他举杯示意,与施彰遥遥相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场面功夫,做得倒是滴水不漏。
而后,魔域使团众人翻身上马,簇拥着主位上的岚皋与崇明,浩浩荡荡,驶出朱雀门,踏上归途。
马蹄声急促而有力,打破了皇城的宁静。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市井,越过巍峨的城墙,他们渐渐远离了那座风云诡谲的大易帝都。
直至越过边境,踏入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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