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有刹那的凝滞。
哥舒危楼很快回过神,转身走到桌边,亲手为我倒了一杯滚烫的灵茶,递到我手边,不动声色地转回正题:“不说别的。仙门那边,极光真人与玄心正宗弟子,都是什么态度?”
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那点恼意才稍稍散去。
浅浅啜了两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满身寒气,我才慢悠悠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淡漠:
“你别指望他们会对我有半分友好。仙门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百年未变。今日我见了极光真人,将百年前的秘辛半遮半掩抖了出去,又点破归宗与魔域暗通款曲,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需静待时机,便会生根发芽。”
“至于归宗和玄隐,暂且晾着他们即可。越是吊胃口,他们越是心慌。”
哥舒危楼闻言,深深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赞许,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再坚固的仙门堡垒,从内部腐烂瓦解,才是最彻底、最不可控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神色渐渐凝重:“只是极光真人受了刺激,必定会连夜传信玄隐,虽在幽牢之中,但他们肯定是有特殊传递消息的渠道的。两人一旦碰头,说不定会狗急跳墙。玄隐老狐狸城府极深,未必会被轻易挑拨。”
我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眼底寒光渐盛:“他们越是急,越是破绽百出。百年前的血债,我不会只让他们活在恐惧里。”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传讯声,宫人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圣君!圣女殿下!不好了——玄心正宗弟子暴动,执法长老楚冲趁守卫不备,强行冲破幽牢禁制,往黑火山方向逃去了!”
我与哥舒危楼对视一眼。
他眸色一沉,周身瞬间涌起凛冽魔气。
而我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猎物,终于肯自己走出牢笼了。
收网的时候,到了。
殿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随着晚风拂动窗棂,微微晃荡。
我指尖还残留着灵茶的温热,目光却已飘向了魔域朝南的方向,那里是黑火山的地界,终年岩浆翻涌,黑云压顶。
沉吟片刻,我才收回视线,对着哥舒危楼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姜去寒这厮独占黑火山千年,顶着个山神的名号,实则一日神职工作也未曾尽心。这些年,他躲在那片火山岩后逍遥自在,于魔域而言,一天天的净给我添乱了!”
哥舒危楼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神色沉静。
他自然知晓姜去寒的底细,那是千年之前便盘踞在黑火山的古老山神,与魔域渊源极深,当年父皇哥舒夜在位时,便与他定下约定,由魔域护佑黑火山周边结界,保他不受魔族侵扰,换他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我端起茶杯,又放下,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殿内的短暂静默:
“阿初,你我都清楚,黑火山能安稳千年,无异族敢踏足半步,靠的从不是他姜去寒的山神之力,而是我魔域铁骑的镇守,是阴月一脉布下的护山大阵。如今,魔域正值复兴之际,百年血仇要报,仙门联盟要破,该是他姜去寒兑现承诺、报恩的时候了。”
说到此处,我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如锋,直直望进他眼底。
哥舒危楼与姜去寒相交百年,情分匪浅,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正是因为清楚,才不得不提前敲下警钟:“你与他一向关系亲近,这我知道。但此事绝非私交可比,它事关魔域复兴的千秋大业,关乎数十万魔域子民的生死荣辱。待会儿见到他,你万万不可被姜去寒那张巧嘴哄骗,更不可念及旧情,对玄心正宗的门人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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