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北方草原部落已尽数覆灭,往日作为缓冲的草原地带消失,魔军与大易皇朝直接对峙,国境线重新划定刻不容缓。
此事需派心思缜密、能言善辩的得力文臣出访,与大易皇朝谈判。
邻里之间,不必刻意交恶,泾渭分明、相敬如宾,便是最好的局面。
等把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务梳理清楚,分派下去落实,我才能真正偷得浮生半日闲。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轻叹一声,莫名怀念起在九龙山的日子——闲来喂鱼观云,逗虎嬉闹,偶尔下山串门,无忧无虑,不用算计人心,不用操劳大局,自在得不像话。
正沉浸在回忆里,我忽然猛地一拍额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对了,战风那家伙呢?
自醒来之后,忙得脚不沾地,竟一直没见到它的踪影。
我心头一急,加快脚步赶回阴月宫。
刚踏入宫门,便拉住一位当值的宫人,急声询问:“战风呢?白虎神兽今日在何处?”
宫人被我问得一怔,随即垂首,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回殿下,神兽……神兽一整天都在后山嬉闹,上蹿下跳,追来逐去,看起来开心得很。”
“追逐?”
我挑了挑眉,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它在追谁?”
宫人脸色微微一变,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回殿下,神兽追的是……是御前使陈阮舟大人…”
我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弯起眉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画面:威风凛凛的白虎神兽,迈着矫健的步伐,满山遍野地追着平日里沉稳干练的陈阮舟跑。
陈阮舟本就是原型獒犬,被一头白虎追得四处逃窜,那场面光是想想,就生动又滑稽。
我忍不住扶额轻笑,语气里满是同情:“真是难为陈阮舟了。”
想来,这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御前使,此刻正被自家神兽折腾得焦头烂额吧!
哈哈哈!
听宫人说完战风追着陈阮舟满山跑的趣事,我心头那点因政务堆积的沉闷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连带着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踩在魔宫冰凉的白玉石阶上,竟也觉不出半分寒意。
战风本就是桀骜自由的白虎神兽,生来便该驰骋纵横,从不是困在笼中的玩物。
如今能在魔域的山林间自在撒欢、上蹿下跳,不必被规矩束缚,我打心底里觉得欢喜。
我从没想过要将它整日拘在身边寸步不离,既然决意把这头白虎带在身旁,便从未将它当作供人取乐的宠物,而是视作与我并肩的伙伴、交心的挚友。
更何况我魔域疆域辽阔,魔兽、精灵、精怪、妖族数不胜数,奇珍异兽遍地皆是,绝不会让战风觉得孤单寂寞。
想到这里,我心头悄悄泛起一丝隐秘的得意,当年在九龙山,高瞻待战风虽也算尽心,却总少了几分真正的懂它。而这一点,我定然要比他做得更好,定要让战风在魔域过得肆意快活,无拘无束。
挥退了左右宫人,阴月宫的寝殿内终于安静下来,我径直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坐下。
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墨香混着阴月宫特有的清冷兰草气,让人头脑愈发清明。
我伸手抚平素色宣纸,提笔蘸饱浓墨,从右至左,将方才一路走回阴月宫时,在心底细细盘算的事务,一字一句、一条一列清清楚楚地陈列纸上。
仙门地盘接管、修罗场分场建立、归降战俘安置、草原国境线划定、大易皇朝出使、人手调配增补……
桩桩件件,迫在眉睫的要事,密密麻麻写了十数条,笔锋利落干脆,不带半分拖泥带水。
写罢待解决的问题,我又换过一支朱红笔,笔尖饱蘸朱砂,在每一条问题下方,仔细标注上对应的应对之策、合适的人选分派,连细节之处都斟酌得周全妥当,绝不给后续留下半分疏漏。
全部写毕,我将纸笺拉至眼前,从头到尾缓缓阅览一遍,将不妥之处细细修改,字句斟酌,直到所有安排都尽善尽美,才重新取过新纸,一字不落地工整誊写。
誊好的策论字迹隽秀却不失力道,我将纸笺小心折叠整齐,放入特制的奏折封套内,唤来宫外值守的亲信,沉声叮嘱务必妥善送达、亲手交到哥舒危楼手中,不得有半分差池。
亲信躬身领命,捧着奏折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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