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四人,便是魔域最核心、最无需设防的小圈子。
有些话,对外人需藏着掖着,需端着身份、摆着威仪,可在他们面前,我不必有半分伪装。
我长长伸了个懒腰,动作随意得近乎不雅,将连日筹谋、布局算计的疲惫尽数散出,缓步从高高的九幽宝座上走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卸下重担后的慵懒与娇气:“处理这些朝堂政事也太累人了,一堆规矩,一堆人心。阿初,你日日临朝听政,为魔域撑着大局,真是辛苦你了。”
哥舒危楼望着我,眼底戾气尽敛,只剩一片温和宠溺,他微微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悦耳:“这百年光阴,我早已习惯。若是真叫我闲下来,无所事事,我反倒会觉得浑身不自在,心中空落。”
“那便是能者多劳啦。”
我弯眼一笑,语气里藏着几分小小的窃喜。
阿初越是能干,我便能越省心,这般好事,我自然乐见其成。
一旁的岚皋看着我们二人这般亲昵无间,眉头微蹙,神色略显为难。
他本不愿在这般温情时刻开口,扫了大家的兴致,可幽牢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拖延,终究还是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圣君,殿下,幽牢之中关押的那些归宗弟子,究竟该如何处置,还请二位明示。”
哥舒危楼神色微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朝堂之上,方针不是已经定下了?有心归降、愿为魔域效力者,便留下;若是冥顽不灵、宁死不屈,那就成全他们一身傲骨,送他们归西。”
岚皋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只是……这批人之中,有好几位,皆是殿下昔日在归宗时的故人。”
哥舒危楼眸色微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将处置的主动权交予我手中。
我眉尖轻轻一挑,神色平静无波:“他们在幽牢中,反应如何?”
岚皋脸上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迟疑,吞吐道:“这……”
“但说无妨。”
我淡淡开口,语气淡漠,“想来也不是什么中听的话。”
归宗弟子那一套迂腐固执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
满口正邪不两立,满心除魔卫道。
昔日我是归宗天才弟子离殇时,他们对我和颜悦色,赞我天赋卓绝;如今我身份揭晓,是九幽魔神后裔,是魔域殿下,他们便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心中只剩鄙夷、憎恨与不齿。
岚皋见我神色淡然,并无动怒之态,这才低声如实回道:“殿下英明……他们在牢中,骂得……委实不堪入耳。”
我轻撇了撇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淡漠的笑意,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神情,转头看向身旁的哥舒危楼,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慵懒:“你看吧,我所料不错,这群归宗人,从来都是这般迂腐固执。”
哥舒危楼低笑一声,眼底满是纵容与宠溺,当真配合着朝我轻轻竖起了拇指。
动作随性又亲昵,全然没了方才朝堂上杀伐决断的魔君威严,看得一旁的陈阮舟与岚皋早已习以为常。
——唯有在我面前,他们这位冷硬如铁的圣君,才会露出这般不加掩饰的温柔。
岚皋站在下方,神色依旧恭敬谨慎。
他深知我身份尊贵,心思难测,更不敢擅自替我做主,只得微微躬身,再次试探着轻声询问:“九幽殿下,那……您可要移步幽牢,见一见他们?”
毕竟是我昔日旧识,哪怕如今立场对立,岚皋也必须问清我的意愿,才能确定接下来该以何等态度对待这批战俘,是严加看管,还是另行对待,分毫不敢马虎。
我闻言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清淡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念旧之情。
过往的情谊早在身份揭晓的那一刻,便被归宗的正邪之论碾得粉碎,于我而言,早已不值一提。
“不必了。”
我淡淡开口,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淡:“我见与不见,结果都是一样。他们心中认定魔为邪、我为敌,早已被执念困死,我若是去劝降,反倒觉得麻烦至极。”
顿了顿,我抬眸望向殿外沉沉天色,语气冷了几分,多了几分魔君后裔的果决:
“是生是死,全看他们自己的选择。愿降便留,不肯降,便依朝堂定下的规矩处置,不必再因他们是我故人,便有半分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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