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魂珠氤氲的幽光里,静静望着高瞻踽踽离去修罗场的背影,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兴奋,碎光点点闪烁,语气里藏着淬了毒的温柔:“阿初,我们的贵客,就要踏入这片死地了,你可做好了万全的迎接准备吗?”
哥舒危楼缓缓站起身,玄色镶金边的魔袍垂落如墨瀑,高大挺拔的身影如亘古矗立的魔峰,硬生生挡在我身前,将殿外所有光线隔绝在外。
他垂眸俯瞰着殿下垂首侍立的一众文臣武将,声线如洪钟震彻大殿,浑厚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魔主威势:“九幽殿下已将归宗战灵师高瞻诱入魔域地界,阴世连步步试探、层层引导,紫刹巧言诱惑、极尽伪装,如今的高瞻,早已对自己心中的执念深信不疑。他笃定南樱如今就被囚于魔宫深处,用不了多久,便会自投罗网。”
我亦起身,曳地的暗黑色裙摆扫过冰冷的玉砖,发出细碎的声响,语气冷冽如冰,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今日,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定要将高瞻永远留在魔域,活要见人,死,亦要留魂。”
话音落,我偏头望向殿角最深的阴影处,石敬棠静默而立,怀中抱着酣眠安然的糖糖,小女孩眉眼恬静,全然不知周遭暗流汹涌。
我唇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轻声呢喃,带着孺慕亦带着狠戾:“师父,徒儿为您备下一份惊天大礼,定要让您称心如意。”
哥舒危楼随即转头,深邃的魔眸落在我身上,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叮嘱:“九幽,我已传令魔域上下一路畅通,放高瞻直入魔宫,你必须即刻避退,绝不能让他瞧见你的真容,坏了全盘计划。”
我轻颔首,眼底无半分异议:“好。接下来魔域诸事、围猎之计,便全由你做主。”
“九幽尽管放心,此番高瞻插翅难飞,我必亲手将他拿下!”哥舒危楼沉声应下,语气笃定。
我转身退回独属于我的阴月宫,殿内烛火幽微,暗香浮动。
我慵懒地将自己摔进铺着柔软狐裘的贵妃榻上,指尖轻点,点亮悬浮于半空的魂珠。
幽绿魂光流转如波,将高瞻的一举一动清晰映于珠内,我支肘托腮,静静等候这场猎物自投罗网的好戏。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高瞻的身影便已抵达魔宫外墙之下。
奉命放行的魔宫护卫面无表情,如一尊尊冰冷的石像,手持黑铁长枪分立两侧,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漠然地为他敞开通往魔宫的大门。
高瞻掌心紧攥着寒光凛冽的驱魔剑,剑刃之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灵韵与血气,他指节泛白,周身萦绕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抬眼望去,眼前的魔宫建筑群磅礴得令人窒息,直插暗沉天幕。
黑玉砌成的宫墙绵延无边,墙身镌刻着上古魔纹,在昏昧的天光下泛着幽沉的乌光,纹路间隐隐流淌着血色魔气,似有万千怨灵蛰伏其中。
一座座魔殿拔地而起,飞檐翘角狰狞如魔爪,檐角悬挂的玄铁风铃无风自动,却发不出半分声响,只透着死寂的诡异。
殿宇以陨星玄木为梁,黑曜石为砖,幽冥寒玉为瓦,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盘踞在魔域腹地,如一头蛰伏的上古巨兽,张开巨口静待猎物闯入。
宫宇之间黑雾缭绕,魔气翻涌如浪,隐约可见殿顶镶嵌的魔核散发着幽幽紫芒,将整座魔宫衬得恢弘而阴森,庄严中藏着噬人的凶险,庞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连天地都被这魔宫的气势所慑,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郁。
高瞻眼神冷冽如冰,目光坚定地穿透缭绕的黑雾,死死锁定着魔宫最深处的宫殿,驱魔剑的光芒愈发明亮,一步一步,义无反顾地踏入了这座专为他布下的死亡囚笼。
高瞻循着魔气最盛、威压最沉的方向,一路穿殿过廊,终是望见了矗立于魔宫正心、最是巍峨庄严的百尺楼。
此楼不似人间殿宇飞檐翘角,通体以漆黑魔玉与万年玄铁浇筑,拔地百尺,直刺灰蒙蒙的天幕。
楼身刻满上古镇魂魔纹,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暗赤色流光,似血、似火、似万载不熄的业火,远远望去,便如一尊俯视苍生的魔神王座。
楼前那道百阶白玉长梯,实则是用无数战败修士或魔域妖兽的灵骨炼化而成,莹白中透着刺骨寒意,踏一步,便似有无数怨灵在耳畔低吟。
高瞻握着驱魔剑的手指节泛白,剑身上清光湛湛,与周遭沉沉魔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半分迟疑,抬步踏上阶梯。
一步,魔气翻涌。
两步,怨灵嘶鸣。
三步,天地间只剩下他沉稳而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前回荡。
他一步一步,坚定如铁,似要将这魔域的威严踏在脚下。心中只有一念——找到南樱,为离殇报仇。
百阶走完,百尺楼大殿之门豁然洞开。
殿内无灯,却自有流光。
穹顶高悬着数十颗人头大小的淡蓝色魔珠儿,投下幽冷而庄严的光。地面是光滑如镜的九幽寒玉,映出他孤峭如松的身影,也映出了大殿最上方、那座比归宗宗主宝座还要巍峨数倍的玄黑魔君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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