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我们周边的气流仿佛瞬间凝固。
众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齐刷刷汇聚在风飏身上,目不转睛。
小千眼底翻涌着纯粹的好奇,指尖攥紧的水光泛起细碎的涟漪,似在积蓄着随时可迸发的灵力。阿涤师兄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虽已将软剑归鞘,右手却依旧虚按在剑柄上,手腕微绷,衣袂下的肌肉线条紧绷如弓,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变故。那伽罗斜倚在潮湿的石壁旁,三叉戟的刀柄被他指尖轻轻摩挲,幽蓝的刀身映着洞顶渗下的微光,时而明灭,仿佛与他眼底的探究一同沉浮。
杨不降双手抱胸,眉峰紧蹙,卫晓天则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年轻的脸上写满紧张,两人皆屏住呼吸,连周遭的风声都似被这凝重的氛围掐断。
风飏背靠冰凉的黑石,石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衣料滑下,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却丝毫不减白衣的醒目。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既无局促,也无辩解,只是坦然迎上阿涤师兄的视线,瞳孔澄澈如洗,语气平静得不起半分波澜:“是。”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恰似一颗巨石投入静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小千指尖的水光猛地一颤,阿涤师兄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软剑的剑鞘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那伽罗摩挲刀柄的动作骤然停顿,弯刀的幽蓝光芒似乎也冷了几分。
“既然你身属魔域,那拜入空明岛归宗门下,也是奉命行事,为的是替魔域打探消息?”
阿涤师兄的声音冷得像洞底的寒冰,字句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步步紧逼,不给人喘息之机。
风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转瞬即逝,似对这刻板的揣测带着几分嘲讽,又似对自身境遇透着几分无奈:“是,也不全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洞壁上斑驳的苔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我并非自始至终都属于魔域。早年我厌倦了修罗场无休止的纷争与杀戮,便孤身离开了那片暗无天日之地,在人间游历了十余年。我曾隐于市井,看遍烟火人间;也曾栖于山林,静观朝暮更迭,只想做个不问世事的闲散之人。可世事难料,人心叵测,三年前我不慎泄露了行踪,被风家族长的眼线寻回。他以族中长辈的身份相逼,以血脉亲情为枷锁,妄图将我带回风家,令我无条件听命于他。”
“拜入空明岛,不过是顺着他的安排,将计就计罢了。”
风飏的声音微微沉了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入归宗,一来可以暂时摆脱他的直接控制,远离纷争中心;二来,也能趁机查清一些我想知道的事——关于当年我母亲离开风家的真相,关于修罗场中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想知道的事?”
阿涤师兄眼神一凝,语气中的怀疑更甚,话语如淬了冰的利刃,直刺核心:“恐怕是探查人间正道的虚实,摸清归宗的功法秘籍与布防弱点,为魔域日后的大举入侵做准备吧?所谓的游历是假,潜伏探查人间消息才是真,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祭台下方的空气瞬间变得愈发凝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风飏身上,生怕他有丝毫异动。
风飏的目光缓缓掠过众人戒备的脸庞,最终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夜,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又似有万般苦衷难以言说,那目光停留了不过一瞬,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求助,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片刻后,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
我被风飏这一眼看得微微一怔,心头莫名一跳。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美人儿师姐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们,目光在我与风飏之间来回流转,带着一丝探究与警惕。
我心里暗自哀叹,风飏啊风飏,你这是嫌麻烦不够多,故意将祸水东引到我身上吗?
当下不敢有丝毫迟疑,我立刻垂下眼帘,装作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举动,脸上依旧是平日里那般淡然无波的模样,仿佛只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果然,不过片刻,便感觉到美人儿师姐的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了风飏身上。
耳边传来阿涤师兄不依不饶的追问,语气愈发冰冷:“如今你既已回到修罗场,与我们便是水火不容的敌人。空明岛乃至归宗高层的讯息,宗门的功法传承、长老的修为深浅、各峰的布防情况,想必你都已经一一汇报给镜无明了吧?”
风飏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苦涩,声音中带着一丝怅然与疲惫:“镜老师他…已经故去了。三个月前,修罗场内部发生变故,他在一场权力纷争中遇害。而我与新的修罗场掌院冉爻光素有嫌隙,早年便因理念不合多有冲突,我探得的归宗讯息,自然不会汇报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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