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鼻子,在归宗可是出了名的灵敏,寻常妖物百丈开外便逃不过我的嗅觉,没道理我发现不了妖魔的气味,堪比那以辨妖闻名的九耳魔犬陈阮舟……
呸呸呸!
我猛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暗骂自己怎么突然想起那只臭名昭着的恶犬。
定了定神,我低下头,假装在井壁上摸索机关,指尖却借着昏暗的光线,有意无意地朝着风飏的方向蹭过去。
高瞻就站在三步开外,目光锐利如鹰,我自然不敢与风飏有半分言语交流,只趁着转身的间隙,背对着高瞻,飞快地冲风飏比了个隐蔽的手势。那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提醒他这地宫深处,藏着自己人。
风飏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眨了眨眼,算是应下了。
没过多久,便听高瞻低喝一声:“找到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他指尖正按在井壁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轻轻一旋。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响动,伴随着碎石簌簌掉落的声响,眼前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竟缓缓向内凹进,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门。
门后涌出的气流更冷,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抢步上前,却被高瞻伸手拦住。他眉头微皱,沉声道:“退后,我先探路。”
话音未落,他已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掠入门内。我连忙敛了神色,快步跟上,余光瞥见风飏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还顺手将石门掩上了大半,只留一道缝隙透光。
门后并非预想中逼仄的甬道,反而是一处豁然开阔的石室,扑面而来的潮湿腐败气里,陡然混进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清冽中裹着几分诡谲的甜。
就像是佛堂静室里的味道。
石壁上嵌着数盏长明灯,灯芯是暗金色的,跳荡的火光昏黄如豆,将四下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的石壁上晃来晃去,像极了踮着脚徘徊的鬼影。
石室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石像,石像面容模糊,衣衫褶皱间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唯有一双眼睛被打磨得光滑透亮,在灯影里幽幽地泛着光,竟像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闯入者。
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踩上去便是“簌簌”的轻响,惊得几只躲在暗处的潮虫飞快地窜进石缝。
角落里堆着些朽烂的木箱,有的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竹简,稍一碰触便碎成了齑粉。
更远处的黑暗里,似有水流声滴答作响,顺着石壁蜿蜒而下,在墙角汇成一洼浅浅的水潭,水面浮着一层油光,倒映着灯影,晃出一圈圈扭曲的光晕。
高瞻的脚步顿住了,他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目光锐利地扫过石室的每一个角落,沉声道:“小心些,这里的妖气比井底浓了数倍。”
我缩了缩脖子,故意往他身后躲了躲,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瞥向风飏。
他正蹲在那尊石像旁,指尖看似无意地拂过石像的底座,待我看过去时,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冲我极轻地摇了摇头。
风飏方才指尖拂过的石像底座,竟在他起身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转了半寸。
那细微的声响被高瞻敏锐地捕捉,他猛地回头,佩驱魔剑“铮”地一声出鞘半截,寒光映得石像那双透亮的眼睛愈发森冷。
我心头一紧,忙不迭地打了个喷嚏,借着揉鼻子的动作掩去眼底的慌乱:“这鬼地方的霉味,真是要呛死人了!”
话音未落,便听“咔嚓”一声脆响,石像身侧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数支淬着幽蓝毒液的弩箭破风而出,直直射向高瞻心口!
高瞻反应极快,腰身一拧,身形如箭般向后掠出,佩剑挽出一道凌厉的剑花,“叮叮当当”几声,将弩箭尽数击落。
箭镞落地的瞬间,竟在青石板上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可见毒性之烈。
而方才风飏触碰过的石像,此刻正缓缓转动头颅,那张模糊的面容竟一点点浮现出纹路,似笑非笑的弧度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石室深处的水流声愈发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水声,朝着我们的方向缓缓爬来。
“师父!有东西过来了!”
我骤然拔高了声音,指尖攥得发白,死死盯住石室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一股腥冷的风裹着湿黏的气息,正顺着石壁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钻出来,连带着长明灯的火光都开始剧烈摇晃,将我们三人的影子甩得忽明忽暗。
高瞻闻声,脊背瞬间绷紧,他沉凝着脸色,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五指紧扣住腰间的驱魔剑剑柄。
那剑鞘上刻着的辟邪符文,在昏暗中隐隐泛起微光。
我不敢有半分怠慢,手腕一翻,寒光乍现,破空刃已然出鞘,剑锋横挡在胸前,凛冽的剑气扫过,逼退了几分逼近的阴寒。
几乎是同时,一道青色身影快如鬼魅般闪身而出,稳稳落在我们身侧几步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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