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自是不言而喻。
破军师兄一张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子一路蔓延到脖颈,活像被人狠狠揍了两拳。
他这辈子怕是从未这般丢人过,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两步,魁梧的身子竟显得有些局促。
幸好暮色沉沉,青蓝的天光早已黯淡,旁人顶多瞧出他面色有异,却瞧不清那份窘迫。
可我就站在他身侧,看得真真儿的,连他耳尖上暴起的青筋都瞧得一清二楚,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当下,我往前一步,拱手朗声道:“不若让徒儿去吧!”
高瞻闻言,斜睨我一眼,眸中带着几分明显的怀疑,似笑非笑:“怎么,方才还怕得攥着我的衣摆不肯撒手,这会儿倒不觉得吓人了?”
我挺了挺单薄的胸脯,梗着脖子道:“师父与众位师兄们都守在井口,就算底下真有什么妖魔鬼怪,谅它也不敢在诸位面前乱来!”
这话倒是说得底气十足,半分不见方才的胆怯。
高瞻盯着我看了半晌,见我神色坚定,终是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动:“难得这般积极一次,也罢,那就你去吧。”
我心念一动,指尖便飞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银线,正是本命法宝诡丝。
那银丝在空中盘旋三匝,陡然暴涨数尺,化作一条手腕粗细的坚韧绳索,泛着淡淡的冷光。
我将绳索一端递到破军师兄手中,沉声叮嘱:“师兄,劳你务必系紧,若我在底下遇险,便拉我上来。”
破军师兄忙不迭应下,粗壮的手臂紧紧攥着绳索,生怕一个失手出了岔子。三木和三白站在一旁,看得双目圆睁,嘴巴张成了“O”形,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冲二人扬了扬下巴,转身朝着井口纵身一跃。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身上的衣袂被井内的潮气吹得猎猎作响,不过须臾,我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之中。
“哇!你看到没?那位女仙长会仙法!那绳子竟能变大变粗!”三白的惊呼声隔着井壁传下来,带着抑制不住的亢奋。
“看到了看到了!这就是仙门中人的神迹吗?也太厉害了!我也想拜师归宗,学这通天本事怎么办?”三木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艳羡。
我听着二人的议论,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身子却如离弦之箭般向下滑落,不过数息,双脚便稳稳踏在了井底的实地之上。
落地的瞬间,一股湿冷的潮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与苔藓的腥气。
井底确实积着水,却只是薄薄一层,堪堪没过鞋底,踩上去发出“噼啪噼啪”的细碎水声,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漫上来,激得我打了个寒噤。
我凝神敛气,双目霎时蒙上一层淡淡的莹光,正是我天生的夜视眼。
借着这神通,井底的景象在我眼前纤毫毕现:四面井壁爬满湿滑的苔藓,青砖缝隙里渗着水珠,顺着壁面缓缓滚落,在那层浅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我缓步绕着井底走了一圈,指尖不住敲击着井壁,青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回音厚重而凝滞,分明是实心的石壁,半分中空的迹象都没有。
我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我猜错了?地宫的入口,根本就不在这口枯井之中?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反倒松了口气--如此一来,倒也容易向高瞻师父交差了。
我不再多做停留,伸手揽住悬在半空的诡丝绳索,手臂微微用力,周身便涌起一股轻盈的力道,拽着我腾空而起,如一缕青烟般向上窜去。不过片刻,我便足尖一点,稳稳落在了地面上。
高瞻立刻迎了上来,目光锐利地落在我身上:“底下情形如何?”
我敛了敛神色,恭恭敬敬地禀报:“师父,井底除了一层浅浅的水迹,并无其他异常。四面井壁我都仔仔细细摸索敲打了一遍,皆是实心砖石,并未找到暗室的入口。”
高瞻闻言,并未立刻应声,只是垂眸盯着我沾了湿泥的鞋底,眸色沉沉,辨不出喜怒。
晚风卷着荒院的衰草气息拂过,他鬓边的发丝微动,忽然抬手指了指我的袖口。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却见那袖口边缘,沾着一点极淡的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某种苔藓的汁液。
那是方才在井底,指尖无意间蹭到井壁一处砖缝时沾上的。
“井底的苔藓,皆是青黑湿滑,”高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这袖口的痕迹,从何而来?”
破军和风飏闻言,也齐刷刷地看向我的袖口,破军师兄更是往前凑了两步,一脸关切:“师妹可是在底下碰到了什么?”
我强作镇定,指尖微微蜷缩:“许是……许是蹭到了井壁的泥土吧。”
“泥土?”
高瞻冷笑一声,忽然抬步走向那口枯井,俯身凑近井口,抬手捻了一点井沿的苔藓,放在鼻尖轻嗅,随即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如鹰隼:“这井底的潮气里,除了苔藓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你说井底无异常,这血腥气,又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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