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飏掌管着蠡州城的暗线脉络,关山令则是安插在归宗外围的一枚暗棋,这两个人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绝不能轻易启用。
更何况他二人如今都蛰伏在归宗附近,贸然调动,极易被高瞻那样的老狐狸察觉端倪。这么思忖着,一个念头渐渐在我心头清晰起来。
看来,得想个法子把杭奚望引到蠡州城里去。那里鱼龙混杂,人多眼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遍地都是,正好是浑水摸鱼的好去处,比起守卫森严的归宗,不知要适合下手多少倍。
我主意已定,眼底掠过一抹冷光,指尖的敲击也随之停了下来。
入夜后,山间的雾气更浓了,月光被云雾裹着,只漏下几缕朦胧的清辉,洒在九龙山的青石板路上。
我蹑手蹑脚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掩上门扉,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棂,确认没有疏漏,这才从床底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的石头。
正是镇魂石,石身冰凉,触手生寒,表面隐隐有暗紫色的纹路流转,那是魔域独有的魔气印记。
我盘膝坐在床榻上,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镇魂石中。顷刻间,石头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暗纹骤然亮起,一道极细的黑气从石尖窜出,像游丝般飘向窗外。
这黑气能避开护山结界的探查,悄无声息地撕开一道仅容气息通过的小口。我唇瓣微动,用只有魔族能听懂的密语,将引杭奚望入蠡州城的指令,一字一句地传递了出去。
指令发完,我迅速收回灵力,镇魂石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窗外的黑气也消散无踪,护山结界的微光重新弥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将镇魂石重新藏好,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高瞻的修为深不可测,保不齐能察觉到结界的异动。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青砖上,屏息凝神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半晌,静无一声,显然高瞻已经睡熟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蹑手蹑脚地回到床榻边,安心躺下。
……
另一边,蠡州城的一处不起眼的茶馆里。
关山令正坐在靠窗的雅座上,慢条斯理地啜着一杯浓茶,他一身青布长衫,扮作寻常的读书人模样,眉眼温和,任谁也看不出,他竟是魔域安插在人间的暗桩。
忽然,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一动,指尖多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黑气入体的瞬间,关山令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那是九幽圣女的传令。
他不动声色地将黑气散去,放下茶杯,对着楼下招了招手。
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立刻快步走了上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大人有何吩咐?”
“去,”关山令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安排几个人,去归宗附近活动活动。寻个由头,引导杭奚望那小子出城,往蠡州这边来。顺便再透点消息给他,就说天玑珠的秘密,在蠡州城能寻到线索。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属下明白!”店小二应声退下,转身便消失在了茶馆的后门。
而在蠡州城僻静的西城区,一处废弃的宅院里,更是暗藏玄机。
崇明一身黑衣,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符纸微微发亮,上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身边站着一个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煞气的小小少年,正是易容后的玉面修罗,她腰间佩着一柄狭长的弯刀,刀鞘上刻着血色的修罗纹,一看便知不是善类。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传讯符上,符纸上的字迹,正是七十二仙山和蠡州城的最新动静--因为天玑珠的出现,归宗的守卫比往日严密了三成,杭奚望这几日频频在杭老大人的书房外徘徊,显然是动了盗珠的心思。
崇明看完,指尖一捻,传讯符便化作一缕青烟。他转头看向玉面修罗,沉声开口:“消息整理好,立刻传回魔宫百尺楼。圣女的计划已经开始了,我们得盯紧点,别出了岔子。”
玉面修罗点了点头,手腕一翻,一枚黑色的令牌出现在掌心,她将灵力注入令牌中,令牌便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云霄,消失在夜幕里。
魔宫百尺楼,巍峨高耸,直插云霄,楼内烛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哥舒危楼端坐于最高处的宝座之上,他身着玄色龙纹长袍,墨发披散,面容俊美无俦,一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暗夜中的星辰,透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宝座之下,陈阮舟正垂首侍立着,一身紫衣,身姿挺拔,九耳魔犬的真身被他敛得极好,此刻看起来,与寻常的魔族臣子并无二致。
“将杭家祖孙不着痕迹地逼进归宗,阮舟,你做得很好。”哥舒危楼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缓缓在大殿中回荡。
听到圣君的夸奖,陈阮舟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眸子里满是难掩的欣喜,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属下不敢居功,全托赖圣君计策无双!若非圣君指点,属下断不能做得这般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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