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抬头看去,姜韫笑着开口:
“谁又得罪我们莺时姑娘了?”
莺时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开口,“还不是宣德侯府的人!自从上次陆世子来送歉礼后,府上几乎日日来人送礼,奴婢每次都推拒,真是烦都烦死了!”
姜韫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同这种人生什么气?日后再来,直接让门房赶走便是。”
莺时有些迟疑,“可您同陆世子还有婚约在身,就直接这么赶走......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就说是我的意思。”姜韫淡淡道,她已经没有耐心再同陆迟砚虚与委蛇。
莺时还想再说什么,被一旁的霜芷拦下,“好了,就按小姐的吩咐去做。”
莺时低低应下,“是小姐,奴婢明白了......”
宣德侯府。
文谨回到院中,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陆迟砚抬头看了一眼他颓丧的神情,心中了然。
“韫儿又没有收?”陆迟砚问道。
文谨缓缓点了点头,“是姜小姐身边的丫鬟拒绝的。”
不管是谁拒绝,总归都是韫儿的意思。
陆迟砚默默叹了一口气。
看来上次京中的流言蜚语,属实伤了韫儿的心了......
“韫儿的身子如何了?”陆迟砚听闻姜韫在祈福过后便高烧不止,一直都很担心。
文谨面色讪讪,“公子,小的没能见到姜小姐......不过小的询问了门房,门房称昨日姜小姐回府时,虽然有些病容,但精神尚可。”
陆迟砚闻言,稍稍放下心来。
“公子,明日小的还去么?”文谨小心翼翼询问。
陆迟砚略一思索,“罢了,既然韫儿不肯见我,多去反而令人厌恶。”
文谨点头应下,“小的明白了。”
左右两人的婚期将至,给韫儿一些独处的空间,说不定过几日便能自己想清楚了。
思及此,陆迟砚也不再顾虑此事。
不过另一件事倒是让他心生警惕。
“今日朝堂上,都察院御史突然对礼部尚书发难,控告其子犯下恶行。”陆迟砚缓缓开口,“可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怪异。”
鲁文和为人处世圆滑精明,在朝中为人尚可,而且那些恶事有的已过去多年,都察院是如何找到那些受害之人呢?
这件事像是凭空冒出来一般,没有任何征兆。
提起鲁家,文谨突然想起一件事。
“公子,昨日小的听闻,鲁家公子自祈福过后便失踪了。”
陆迟砚皱眉,“失踪了?”
文谨点了点头,“听说还在隆福寺时人便不见了,禁军将寺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鲁家人更是在京中找了整整一日,也未见其踪影。”
陆迟砚眉头紧锁。
人一失踪,都察院的人便递了弹劾的折子,难不成......鲁文和未卜先知,提前将人藏起来了?
可他今日在朝堂上的惊慌不似作假......是有人故意搞鲁子麟!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陆迟砚眯了眯眼,声音泛起冷意。
“你昨日说,韫儿是由禁军护送回府的?”
文谨点头,“是的公子,且是晟王殿下带人护送。”
陆迟砚脸色更冷。
他大概猜到,究竟是何人会对鲁家下手了......
——
皇宫。
惠妃陪太后诵完经、用过素斋,待回到永寿宫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正殿没有她的吩咐还未点灯,惠妃有些疲累地揉了揉额角,任由严嬷嬷扶着她进入殿内。
窗外的月色照进殿内,为殿内镀上了一层华光。
“娘娘,老奴掌灯吧?”严嬷嬷低声道。
惠妃双眼有疾,平日里还好,只是见不得刺眼的光,故而永寿宫甚少灯火通明。
不过屋子里黑漆漆的,总归不方便。
惠妃抬了抬手,“去吧。”
严嬷嬷应声,走到桌边正要找烛灯,突然整个人僵在原地,紧接着一声惊呼——
“啊!”
昨夜的尸体给惠妃留下了深深的阴影,听到严嬷嬷这声惊叫,她忙不迭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
话未说完,待看到桌边坐着的身影,惠妃心里松了一口气。
朝严嬷嬷摆了摆手,严嬷嬷回过神来,福身告退。
离开时,她将殿门紧紧关好。
殿内又恢复了安静。
惠妃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茶,放到了对面人的手边。
“坐在这里也不出声,是想把人吓死?”惠妃语气寻常,“喝茶。”
陆迟砚没有动手边的那杯茶,冷眼看着她,“在隆福寺,你做了什么?”
惠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淡淡一笑,“陆世子这话好生莫名,本宫又不曾去隆福寺祈福,能做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陆迟砚冷声道,“鲁子麟的失踪,你敢说同你没关系?”
“说,你到底对姜韫做了什么?!”
他话里明晃晃的质问,让惠妃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
“不过是个女人,你何必这般在意,难道我女儿还比不上那个姓姜的?”惠妃不耐道。
陆迟砚紧紧盯着她,脸色阴沉发冷。
惠妃放下茶杯,无奈开口,“是,我是派人教唆鲁公子对那个女人下手......”
啪啦!
桌上的茶杯猛地被人狠狠掼在地上,陆迟砚起身,伸手一把掐住惠妃的脖子,咬牙切齿:
“你疯了!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准动姜韫!”
守在门外严嬷嬷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不由得一激灵,担忧地看向殿门。
惠妃被紧紧抓住脖子,呼吸困难,双手死死掰着陆迟砚的手,脸上却带着挑衅的笑:
“怎、怎么......你心疼了?”
“陆迟砚......你该不会、该不会忘了你的使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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