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唐云见到高凤的时候,这家伙正坐在后院一边品茶,一边给小熊梳毛,满脸的溺爱。
旁边除了正磨软剑的牛犇外,还有薛豹等十二名重甲。
见到唐云来了,高凤淡然一笑。
唐云坐在了高凤对面,面无表情:“上衣脱了。”
高凤面容一滞:“你要杀我,还是睡我?”
唐云没开口,薛豹和牛犇走了过来,粗暴的将高凤的衣衫扯开。
大家这才看到,果然如塔奴所说,高凤瘦弱的身体遍布伤疤,大大小小十余条,很是骇人。
“你那黑仆人和我们说,你在海外率领水手多次击退异族蛮人,每每身先士卒冲锋陷阵,虽说武艺平常,却极为悍勇,身上遍布伤疤。”
高凤将衣衫穿好,继续给小熊梳毛,轻描淡写的问道:“不想死的人,死的最快,不怕死的人,反而在战场上能够活下来。”
“有几分道理。”
淡淡的说了一句,唐云轻叹一声。
“你要杀我。”高凤神色依旧平静:“我看出了杀意。”
“有吗。”
“有。”高凤抬起头,轻轻的扫了一眼站在唐云身后的轩辕敬、梁锦二人。
“你要是汉人就好了。”
唐云这句话,明显是默认了高凤的猜测。
轩辕敬神情一动,仓啷一声腰间长剑出鞘,只等唐云一声令下。
长剑寒光闪烁夺人双目,高凤放下手中的牙梳,微微一笑。
“若我是汉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为什么?”
“我若为你汉人皇室子弟,我之雄才大略不在你之下,既如此,为何要容忍你这等权臣掌天下兵马大权。”
高凤望着唐云:“我若非皇室子弟,朝廷遍布酒囊饭袋,各城充斥贪官污吏,此等国朝顺之何用,不如我来取之创盛世之朝,到了那时,你是官兵,我是反贼,亦是生死相斗。”
“是这回事。”
唐云哑然失笑:“是啊,你要是汉人的话,我们还是要死一个的。”
“你心智不如我,我觉着,你会死,我会活。”
“为什么说我心智不如你?”
“因我现在还活着。”
唐云哭笑不得:“这不代表一会你还会活着。”
“我现在还活着,已是证明你心智不如我,即便你现在杀了我,可刚刚,我还活着,刚刚的活着,便足以证明你心智不如我。”
“与我家殿下相提并论。”牛犇冷哼了一声:“你也配!”
唐云倒是没生气:“无懈可击,是啊,刚才的你,还活着,现在的你,也活着,足以证明我的心智是不如你,如果我是你,你是我的话,刚才的时候我就已经死了,不,甚至很有可能是第一次谋面时,我就死了,对吗。”
“倒也未必,若你是我,我是你,我需先知你究竟对海外之事了解多少。”
“那如果我了解的多呢。”唐云给高凤倒了杯茶:“你就不杀我?”
“我必杀你,不过…”
“不过什么。”
“也要看我对海外之事了解多少。”
“什么意思?”
“我了解的越多,越知你不该杀,若我对海外之事全然不知,你必死。”
“我有点被绕糊涂了。”唐云放下茶壶:“那你杀我,还是不杀我。”
“不,你应问若我是你,对海外之事了解多少。”
“那你了解多少。”
“为何问我。”高凤呷了口茶:“我不是你,你才是你,了解多少,只有你知道,不如,你告知于我,你究竟了解多少,我知晓后,才可知如果我是你,会不会杀你。”
“有意思。”唐云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笑着说道:“我了解的,一定比你多。”
“换了旁人说这话,我定会大笑三声,夏虫不可语冰,可不知为何,你不似吹嘘。”
唐云指尖轻叩茶盏,缓缓开口。
“我看过你的海图与航海记录,你带人出海,见过满剌加的海峡风口,洋流晨昏两分,行船稍慢便会偏航,也识得锡兰深海的珍珠贝,潮起采珠、潮落归岸,稍有不慎便被暗礁卷走。”
唐云抬眼看向高凤,眸光深邃。
“你麾下水手击退的异族,应是祖法儿沿岸的戈壁部族,擅骑驼,兵刃是弯刀,以龙涎香交易铁器,你最后一次在船上缓兵险些挂了的地方,那地方应该叫做木骨都束,那是不是有种长颈异兽,还有足如驼蹄的巨鸟。”
听闻此言,高凤顿时瞪大了双眼。
唐云自顾自的继续说道:“你改良高句丽战船,只吃透了东海近海风浪,却不知南洋深海骤雨、赤道无风带,更不晓忽鲁谟斯海峡暗潮密布,巨舰难行,你派心腹探海外,只摸透了半岛周遭航路,可我知晓从闽地出港,经爪哇、跨古里,直抵天方的完整海图,懂不同海域季风轮转、深浅水文,更清楚海外诸邦兵力、矿藏、造船优劣,这些,你未必及我。”
话音落,高凤手中的茶杯骤然一顿,眼底满是惊色,脸上从容淡然彻底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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