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眼花了。”他摇摇头,把龟壳重新揣回怀里,紧贴着胸口放好。“
八成是昨天那点油水给了点力气,看啥都顺眼了点。赶紧换粮是正经!”
他不再多想,背着煤矸石袋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破庙。
朝着黑水镇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昨天更稳,也更快了些。
目标明确——铁匠铺!换粮!
镇西头的张记铁匠铺,一大早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炉火正旺,火星子随着大锤的起落四处飞溅。
林长生背着沉重的袋子,远远就看到了铺子里那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围着油腻皮围裙的身影——张麻子。
他脸上坑坑洼洼,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正挥舞着大锤,把一块烧红的铁块砸得火星四射。
“张师傅!”林长生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尽量放得洪亮。
叮当声停了一下。张麻子头也不抬,继续抡锤子,粗声粗气地吼道:“谁啊?没看忙着呢!要打农具排队去!”
“张师傅!是我!送黑疙瘩来的!”林长生赶紧表明来意。
“黑疙瘩?”张麻子这才停下锤子,用肩头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眯起眼睛看向门口瘦小的身影。
目光随即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送煤石的?扛进来,上秤!”
林长生赶紧把袋子扛进铺子角落,一股热浪混合着汗味和铁腥味扑面而来。
张麻子动作麻利地解开袋口,抓起里面的煤矸石掂量着看,时不时捏碎一小块看看断面。
“嗯,北坡黑风涧底下刨的吧?杂质是多了点,火力也差点意思,不过也凑合能烧。”
他把煤矸石哗啦啦倒进一个大号铁皮秤盘里,拨弄着秤砣。铁杆子晃悠了几下,定住了。
“四十三斤二两!”张麻子报了个数,“算你四十三斤整。”
林长生心里飞快计算:三斤一个粗粮馍馍,四十三斤就是十四又三分之一!他忍住激动,开口问:“张师傅,能换铜板吗?我想买点别的。”
张麻子抬眼瞥了他一下:“换铜板?行啊!按老规矩,三斤煤石算一个铜板,你这四十三斤,抹个零头,算你十四个铜板!”
说着,就从腰间油腻腻的皮钱袋里往外数铜板。
“十四个?”林长生一愣,这和他算的馍馍数对不上!
他赶紧道:“张师傅,不对吧?三斤换一个馍馍,一个馍馍值一个铜板?那直接换馍馍不是一样?您不是一直说三斤换一个馍馍的吗……”
“嘿!”张麻子把眼一瞪,铜板在手里掂得哗哗响,“你小子还挺精!馍馍是馍馍的价,铜板是铜板的价!
三斤煤石,能值一个馍馍,那是老子照顾你们这些穷小子!要换铜板?
行!但老子收上来还得费力去卖给人烧,中间不赚点辛苦钱啊?
十四个铜板,爱换换,不换拉倒,背着你的石头滚蛋!老子这儿还忙着呢!”
他说完,作势就要把钱袋收起来。
林长生看着秤盘里黑黢黢的煤矸石,又看看张麻子手里那十来个黄澄澄的铜板,咬了咬牙。
他需要铜板去买猪油渣,光吃馍馍顶不住。
十四个铜板……虽然比预想的少,但也能买七勺油渣了!
“换!我换!”他赶紧应下。
张麻子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把十四个带着汗渍和煤灰的铜板拍在林长生手里:“拿好了!下次有好货还送来!”
铜板入手,冰凉又沉甸,带着张麻子手上的油腻感。
林长生紧紧攥住,也顾不上脏了,这十四个铜板加上之前辛苦攒下的四个铜板,一共十八个铜板!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
“发财了发财了!”他激动得心砰砰直跳,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揣好铜板,林长生脚步轻快地冲向镇东头。
王婆子的小食摊刚支开不久,熬粥的大锅热气腾腾,旁边小瓦罐里。
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堆成了小山,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王婆婆!油渣!买油渣!”林长生冲到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罐油渣,口水疯狂分泌。
“哟,狗娃子?发财了?”王婆子认得这个常在施粥铺出现的穷小子,有点诧异。
“嗯!刚给张铁匠扛了石头,换了点铜板!”
林长生挺起小胸脯,颇有点扬眉吐气的味道,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十八个铜板。
数出六个递过去,“王婆婆,来三勺油渣!”他盘算好了,六文钱三勺,剩下的十二文全买粗粮馍馍!
王婆子接过铜板,麻利地用大木勺舀起满满一勺金黄的油渣。
倒进林长生早就准备好的、洗干净的破陶碗里。
酥脆的油渣碰撞碗壁,发出悦耳的声响,浓郁的油香几乎要把他熏晕过去。
“再来一勺!再来一勺!”林长生催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三勺油渣!金灿灿、油汪汪,堆满了小半碗!
林长生捧着碗,感觉像是捧着一座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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