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晨屏住了呼吸,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比她预想的任何情况都要好!
张秀愿意作证,这无疑是捅破对方阴谋最有力的一把钥匙!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连日的阴霾仿佛被这道消息吹散了大半。
“太好了!晏子,这真是太好了!” 舒晨激动地反握住晏子的手,声音带着颤抖,“快!快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必须马上联系她,确保她的安全,然后……”
晏子脸上却并没有同样的兴奋,反而露出一丝不解和犹豫,提醒道:“可是……小晨晨,肖总不是说了吗?这件事让你别管了,他会处理好的。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再瞎操心了,万一反而打乱肖总的计划怎么办?”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舒晨脸上激动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她想起了那天在公寓里,肖明函疏离的神情,有些不耐烦的语气,以及那句清晰无比的“你先回去吧”。
在她看来,他让她别管,似乎不仅仅是一句叮嘱,更像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拒绝。他不信任她能处理好,或许……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帮忙”。
舒晨的心情瞬间从刚刚燃起的希望高峰,跌回了冰冷的谷底。
是啊,明函已经明确吩咐过,让她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她应该听话,不再过问,不再插手,像他期待的那样,做一个不添麻烦的“局外人”。
可是……
可是她怎么能真的不管呢?
这件事是董事会弹劾明函的直接导火索,是落在他身上的一处污点。而这一切的源头,追根究底,与她有着脱不开的干系。如果不是因为她,或许对方根本找不到角度对明函下手。
总之,明函如今的困境,她难辞其咎。
他说他会处理,可是他要怎么处理呢?
在目前这种四面楚歌、压力重重的情况下,他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拿什么来反击对手?
舒晨的心被矛盾地撕扯着。
一方面,她害怕违背明函的意愿,怕自己的“多事”会引来他更深的厌恶和疏远。另一方面,一种强烈的想要弥补、想要为他做点什么、想要证明自己并非只会带来麻烦的冲动,又在心头疯狂叫嚣。
如果,她能靠自己的力量,把张秀这件事处理好,或许……就能为明函卸下一个包袱,让他在应对其他攻击时,少一分顾忌?
这也许是她目前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她看着晏子疑惑的眼神,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最终,那双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眸里,渐渐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固执的亮光。她不再犹豫,对晏子说:“把张秀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
连绵的阴雨持续了整整一周,将天地都浸染成湿漉漉的灰蓝色。今晨,厚重的云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久违的阳光如同一把金色的利剑,刺破阴霾,洒向被雨水反复洗刷过的大地。
临近中午,已是碧空如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带着雨后天晴特有的、清冽又蓬勃的气息。
小院里,那些经受过连绵雨水洗礼的花草,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像是畅饮了琼浆玉液,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绿得发亮,青翠欲滴,繁花簇簇。残留在花瓣和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芒,整个院子焕发着一种近乎喧嚣的、生机勃勃的繁荣。
舒晨将几盆不能长时间耐受潮湿和阴雨的珍稀花卉,从花厅里一盆盆搬回了洒满阳光的庭院中央。
花盆是厚重的陶土材质,对于她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来说,搬动起来颇为吃力。她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她坚持着,动作稳当,将每一盆花都安置在光照最好的位置。
比起一周前那个苍白如纸、魂不守舍的模样,她的气色显然好了许多。脸颊虽然依旧清瘦,却不再是不健康的颓容,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这一周,她几乎是强迫性的,为自己制定了严格的作息:无论有没有胃口,到点必须吃饭;无论是否能立刻入睡,到点必须躺下休息。
她像修复一件破损严重的钟表,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粘合着破碎的精气神,努力养回元气。
终于将最后一盆半人高的山茶安置妥当,她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扶着花盆边缘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她并不急于回到室内,反而就势站在那一片刚刚沐浴到阳光的花草之间,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她的脸上、身上,仿佛能瞬间驱散长期积累在四肢的阴冷湿寒。
她能感觉到阳光的热力穿透衣物,熨帖着皮肤,甚至让头顶都有些微微的发烫。这种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温暖,带来一种朴素的、近乎奢侈的舒适感。她静静地站着,仿佛一株也在努力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这难得的能量。直到感觉四肢百骸都被晒得有些酥软,阳光的热度几乎要灼伤皮肤,她才缓缓睁开眼睛,转身朝屋子里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