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三郎道:“咱们从草原贩羊毛,卖给靖安的毡毯作坊,这是赚一道。”
“可那些作坊把羊毛织成毡毯,卖出去,又赚一道。”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自己也织?把两道钱都赚了?”
何明风看着他,目光里有点意外的意思。
何三郎被看得不好意思,挠挠头:“明风,我这想法是不是太贪了?”
何明风摇摇头:“不贪。是好事。”
何三郎眼睛亮了:“真的?”
何明风道:“你想过没有,谁来织?”
何三郎一愣,想了想,道:“招工呗,靖安城里不少闲着的妇女,给工钱就干。”
何明风道:“织羊毛跟织布不一样,得有手艺。”
“靖安的妇女,有几个会织羊毛?”
何三郎傻眼了。
他挠了半天头,忽然一拍大腿:“有了!”
何明风道:“什么?”
何三郎道:“巧手坊!巧手坊不是有胡人女娃吗?”
“其其格她们,从小在草原长大,肯定见过怎么织羊毛!让她们教汉人妇女,不就成了?”
何明风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三哥,你这脑子,比我想的好使。”
何三郎嘿嘿笑着,满脸放光。
……
何三郎说干就干,第二天就去了巧手坊。
巧手坊在城南,如今里头有十几个女娃,一半汉人,一半胡人,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葛知雨正在里头教几个汉人女娃认字,见何三郎来了,笑道:“三伯来了?有事?”
何三郎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葛知雨听完,想了想,道:“这事儿,得问其其格。”
其其格是阿木尔大嫂的女儿,今年十五,在巧手坊里帮着教胡人女娃认草药。
她汉话说得不错,人也机灵,葛知雨挺喜欢她。
何三郎把其其格叫来,又说了一遍。
其其格听完,眨眨眼睛:“织羊毛?我会呀!我阿娘教过我!”
何三郎大喜:“那你能不能教别人?”
其其格道:“能!可人家愿意学吗?”
何三郎道:“给工钱,怎么不愿意?”
其其格想了想,道:“那得先找几个愿意学的,我教她们试试。要是她们学得会,再教更多人。”
何三郎连连点头:“好好好,你先教着,工钱我出。”
其其格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何三叔,您真好。”
何三郎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笑着,转头对葛知雨道:“弟妹,这事就麻烦你了。”
“要是成了,巧手坊的人也能多一份进项。”
葛知雨点点头:“三叔放心,我张罗着。”
……
阿木尔大嫂的医馆,就在巧手坊隔壁。
说是医馆,其实就是两间小屋子,外间看诊,里间住人。
阿木尔大嫂医术好,人也和气,来看病的穷人,她常常不收诊费,只收点药钱。
日子久了,城南这一片的百姓都认得她,见了面叫一声“阿大嫂”。
这天下午,阿木尔大嫂刚送走一个病人,正坐在门口歇息,就看见白玉兰从街那头走过来。
白玉兰是江湖人,穿着短褐,腰里别着刀,走路带着风。
他在医馆门口站定,拱了拱手:“阿大嫂。”
阿木尔大嫂站起身,笑道:“白兄弟来了?快坐,可是有什么头疼脑热的?”
白玉兰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我……有点事想问问大嫂。”
阿木尔大嫂见他神色有些异样,心里纳闷,把他让进屋里,倒了碗茶。
白玉兰接过茶,没喝,捧在手里,沉默了一会儿。
阿木尔大嫂道:“白兄弟,有话直说。咱们又不是外人。”
白玉兰抬起头,看着她。
“大嫂,”他说,“你听说过‘铁山’这个人吗?”
阿木尔大嫂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白玉兰看见她的手抖,心里就有了数。
他继续道:“铁山是我师父收的徒弟,胡人,三十多年前在关外学的艺。”
“我师父说他天资好,学什么都快,只跟了三年,就学得差不多了。”
“后来他回了部落,说以后再来,就再也没回来。”
阿木尔大嫂低着头,不说话。
白玉兰道:“我师父临终前还念叨他,说他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我这次来幽云,一是保护何大人,二就是想打听打听他的下落。”
他看着阿木尔大嫂,目光里有些探询的意思。
“大嫂,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阿木尔大嫂沉默了很久。
屋里静静的,能听见外头街上的叫卖声,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阿木尔大嫂才抬起头。
她的眼圈红了。
“白兄弟,”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白玉兰道:“江湖上都叫他‘云中鹤’,真名早就没人知道了。”
“我跟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老头子了。”
阿木尔大嫂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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