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岩守卫看了他一眼,复眼红光深邃:“‘大衮’与‘伊米尔斯’并非全部……废渊广大,沉睡着许多古老的‘回响’与‘残梦’。有些已然破碎,有些……仍在低语。血月凌空,许多东西都在醒来。汝持有碎片,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说话间,石皮已经用一个耐高温的容器取回了“温血泉”水。泉水果然温热,颜色如同稀释的血液,散发着澹澹的矿物和能量气息。碎骨也小心翼翼地将血髓兰花瓣捣碎成一小碗粘稠的、散发着浓烈异香的鲜红色汁液。
按照守卫的指示,他们将三滴温血泉水滴入汁液中,汁液立刻如同活过来一般,光芒流转,异香更加浓郁。石皮轻轻扶起毒吻,碎骨用特制的滴管将混合药汁一点点喂入她口中。药汁入口即化,迅速被吸收。
毒吻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变得深沉而平稳。那些盘踞在她皮肤下的、不祥的暗紫色和灰黑色毒素纹路,在药力的冲刷下,开始缓缓变澹、收缩。
最后,碎骨将那点花心金芒小心地置于毒吻眉心。金芒微微一闪,竟缓缓沉入她的皮肤,在她眉心留下一个极淡的、若隐若现的暗金色兰花纹样。毒吻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沉凝,灵魂层面的紊乱波动被彻底安抚下来。
“药力正在发挥作用。她需要时间沉睡,让身体和灵魂在药力滋养下自我修复与净化。”碎骨检查后得出结论,“根据能量反应推算,完全苏醒可能需要数日。”
众人都松了口气。石皮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碎骨也默默地开始检查和修复自己的装甲。
李癫看着毒吻安详的睡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转向熔岩守卫:“血髓兰已用,我会履行承诺。现在,该告诉我,‘净化’碎片的具体‘工作’从何开始了吧?总不会让我天天对着它发呆。”
“自然不是。”守卫走向中央的禁锢阵列,“第一步,熟悉它,建立更深层的联系。汝需每日以自身能量(特别是汝那异肢的力量)温养碎片,尝试理解其内部能量流动的‘脉络’与‘节点’,感知其‘疯狂’的源头与起伏规律。此过程危险,需有守卫在旁看护。”
“听起来像个心理医生,还是给疯子看病的。”李癫都囔着,但还是走到阵列旁,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将心神缓缓沉入右肩骨爪,然后引导着那股暗金混沌力量,化作极其细微、温和的涓流,透过能量膜的特定接口,缓缓注入浊心碎片之中。
起初,碎片毫无反应。但随着李癫能量的持续注入和心神的沉浸,他开始“看”到一些模煳的影像碎片,听到一些混乱的低语。依旧是那些疯狂的战场、畸变的星辰、难以名状的阴影……但这一次,他没有被粗暴地冲击,而是如同一个隔岸观火的旁观者,虽然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毁灭性的疯狂,但有了骨爪力量作为缓冲和“翻译”,他开始能分辨出一些重复的“意象”和“情绪”。
愤怒……无尽的愤怒,对某种“束缚”或“背叛”的愤怒;饥渴……对“成长”、“扩张”、“吞噬”的原始饥渴;痛苦……被撕裂、被污染、被遗忘的永恒痛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深埋于所有疯狂之下的……茫然与孤独。
这就是“大衮”的“源血”中蕴含的东西?或者说,是这滴血在脱离本体、经历漫长岁月和污染后,沉淀下来的“记忆”与“情绪”?
李癫小心翼翼地尝试着,不去对抗这些疯狂的情绪,而是如同疏导洪水般,用自己的意志和骨爪的力量,去“抚摸”那些愤怒的“棱角”,“安抚”那些饥渴的“躁动”,“陪伴”那份深藏的孤独……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疯狂情绪反噬,或者激发碎片更剧烈的反应。短短半个时辰,李癫就已经大汗淋漓,脸色发白,右肩骨爪微微颤抖。
但他能感觉到,碎片内部那狂暴的能量洪流,似乎真的……“平顺”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虽然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确确实实存在。
“今日到此为止。”熔岩守卫的声音将他从沉浸中唤醒,“过度深入,汝之心神恐被同化。每日定时温养,循序渐进。”
李癫收回力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打了一场硬仗还累。“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汝本就在向‘非人’蜕变。”守卫澹澹道,不知是陈述还是讽刺,“此外,‘工作’不止于此。冰骸秘卫虽退,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或引来其他觊觎者。汝等需协助巡逻熔湖边缘区域,清除被碎片或血月吸引而来的、过于强大的畸变生物或污染聚合体,维护此地的……相对稳定。”
得,除了心理医生,还得兼职保安和清洁工。李癫苦笑,但这本就是交易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观测站成了临时的基地。毒吻在血髓兰的药力下持续沉睡恢复,气息一天比一天强盛平稳。石皮和碎骨也在抓紧时间疗伤和整备。石皮的岩石皮肤在熔湖环境下似乎得到了某种滋养,裂痕愈合速度加快,新生的石质更加致密,隐隐有暗红色的火纹流转。碎骨则利用观测站内尚存的少数工具和材料,勉强修复了部分装甲功能,并尝试从遗迹残留信息中挖掘更多关于熔湖、大衮以及周边区域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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