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发送出去,如同石沉大海。只有烙印反馈回一片嘈杂的、充满干扰的“忙音”。这里的秩序网络太残破了,干扰太强,队友们可能也处于类似的状态,或者根本没有激活烙印(他们没有被标记)。
连续尝试了几次,都毫无回应。李癫只能暂时放弃。看来,想靠“打电话”找到人是不现实了,只能靠腿。
他调出信息中那份残缺的“区域能量图谱”。那是一副极其模煹、由各种色块和线条构成的简图,覆盖范围似乎就是他所在的这片所谓“缓冲区”。图谱上,代表“井”中心引力场的黑色漩涡位于中央偏下,周围散布着代表不同能量环境和威胁的色块:大片的灰黑色(蚀魂幽雾)、零星移动的暗红色小点(虚空潜行者)、一些不规则的银白色区域(秩序残响或稳定结构)、以及许多代表空间不稳定和褶皱的扭曲波纹。
而代表他自己位置的,是一个微小的、闪烁不定的灰色光点(混沌能量特征),目前位于一块较小的银白色区域边缘(就是这个回廊)。图谱上,还能看到另外六个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颜色各异的细小光点,分散在距离他不算特别遥远(根据图谱比例估算,大概在几十到一百多里范围内)的不同区域!那些光点的颜色,与检索到的队友能量特征隐约吻合!
“有地图就好办了!”李癫心中稍定。虽然环境危险,地图也不精确,但至少有了方向和相对位置。他需要规划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尽可能将这些分散的光点串联起来,逐一寻找。
他首先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光点——那是一点非常暗澹、几乎与背景灰黑色融为一体的深紫色光晕,位于一片标注为“中度幽雾区”和“偶发空间褶皱”的交界地带。这个特征……有点像毒吻?她修炼的毒功确实带有深紫色泽。
“就从最近的开始。”李癫做出了决定。毒吻擅长用毒和隐匿,在这种环境下生存能力或许相对强一些,但也可能因为能量性质与幽雾有某种相似而更容易被侵蚀或陷入麻烦。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即将崩溃的观测回廊,控制台已经彻底暗澹,灵溯道人的遗体在微微震动的空间中显得愈发孤寂。李癫对着遗体再次无声致意,然后转身,走向回廊出口——那是一个由数据流暂时构成的、极不稳定的光门。
穿过光门,熟悉的坠落与空间转换感再次传来,但比之前从平台进入时平缓许多。片刻后,他重新踏上了实地。
眼前是一片比之前观测平台更加“真实”却也更加荒凉诡异的景象。
脚下依旧是那种光滑冰冷的黑色材质,但不再是广阔无边的平台,而是一条宽约数丈、蜿蜒向前、似乎悬浮于无尽幽暗虚空之上的“桥梁”或“栈道”。栈道两侧没有栏杆,只有翻滚涌动的、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蚀魂幽雾”,如同无底深渊。头顶,那缓慢旋转的星图与黑暗漩涡依旧高悬,但感觉更加庞大、压迫感更强,仿佛触手可及。栈道本身也并非完全笔直稳定,有些地段布满裂痕,有些地方微微扭曲,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那股熟悉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归墟低语。
这里就是所谓的“缓冲区”?感觉更像是“井”口边缘的悬崖小道。
李癫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腐败甜味的空气,将混沌感知收缩到身前数丈范围,警惕地观察着栈道前方和两侧的幽雾。根据粗略地图,毒吻可能的位置,需要沿着这条栈道向前,然后转入左侧一条分支,深入那片“中度幽雾区”。
他不再犹豫,开始沿着栈道小心前进。失去了右臂,他的平衡感差了很多,在这样狭窄无栏的栈道上行走必须格外专注。他左手虚握,随时准备调动混沌能量应对突发状况。
最初的几百丈还算平静,除了风声(如果那幽雾翻滚能算风的话)和脚下冰冷的触感,并无异常。栈道两侧的幽雾虽然翻腾,却并未溢出。
但很快,麻烦就来了。
前方的栈道出现了一处明显的破损,裂开了一个约莫丈许宽的口子,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暗。裂口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空间波纹,显然直接跳过去风险极大。
李癫停下脚步,皱眉观察。绕路?栈道是唯一的路径。飞过去?这里的空间结构不稳定,飞行可能引发未知风险,而且他现在的状态也未必能精准控制。
他尝试调动烙印的“信息检索”,查询此处是否有隐藏通道或修复记录。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煳:“区域结构损坏……记录缺失……建议:利用环境能量或自身能力尝试跨越……”
废话。
李癫啐了一口,目光落在裂口对面栈道边缘一块微微凸起的、闪烁着微弱银光的黑色“岩石”上。那似乎是某种秩序结构残骸,与栈道材质类似,但可能更坚固,而且那点银光……像是残存的、惰性的秩序能量?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他蹲下身,左手按在栈道冰冷的表面,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能量注入其中,不是破坏,而是尝试去“感知”和“引导”栈道本身那微乎其微的、源自星盟建造时的结构能量脉络。同时,他眉心烙印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有序的波动,仿佛在“表明身份”,试图与栈道残存的“秩序”产生一丝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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