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残留的……意念投影?还是平台记录的……某个‘访客’的影像?”李癫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
那光影似乎并未察觉到李癫的存在,它只是静静地仰望星空,良久,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仿佛跨越时空传来:
“归墟……万物终归……星盟遗志……亦如流水逝波……”
“然‘钥匙’碎,‘锁’已残……‘窃’者蠹于内,‘噬’者伺于外……”
“后来者……若至此处……可见此影……”
“平台有‘序’,井有‘规’……欲近本源,需答三问……”
“一问:汝为何来此?”
一个清晰而平和的意念波动,并非从光影处传来,而是直接在这片平台空间中响起,与之前那冰冷宏大的意志不同,这个意念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澹然与考较的意味。
果然来了!“试炼”以这种形式开始?
李癫心中念头急转。这光影和提问,明显与清虚子一脉有关,可能是某位到达此地的先辈留下的某种机制。回答问题?答对了有奖励?答错了会怎样?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清虚子前辈?还是……别的什么人?”
光影没有回头,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了那个意念波动:“平台有‘序’,井有‘规’……欲近本源,需答三问。一问:汝为何来此?”
看来这只是个预设的程序,没有智能对话的能力。
李癫皱了皱眉。为何来此?这问题可大可小。说实话?他是因为被血雷噼进诡域,一路挣扎求生,探索秘密,为了救队友和自己,阴差阳错激活了星锚残骸,被乱流抛到了这里……这听起来简直是一笔煳涂账,而且涉及太多他自己的秘密。
编个高大上的理由?比如秉承先辈遗志,为探寻归墟真相、修复封印而来?他自己都不信。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块焦黑的臂骨残渣,忽然咧嘴笑了笑。
“为什么来?”他用仅剩的左手,指了指自己的断臂,又指了指头顶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漩涡,“你问我为什么来?”
“老子他妈是被一路打过来的!”
“被雷噼,被怪物追,被‘铁疙瘩’坑,被‘古魔’惦记,被‘窃阵的’当成绊脚石……断了一条胳膊,差点把自己炸没了,像块破抹布一样被扔到这鬼地方!”
“你问我为什么来?”
他越说声音越大,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嘶哑和自嘲的疯狂。
“我来这儿,就是因为没别的地方可去了!上面的路堵死了,下面的路不知道通哪儿!队友生死不明,自己半死不活!”
“至于什么狗屁‘归墟本源’、‘万物终结’、‘星盟遗志’……关我屁事!”
“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鬼地方!怎么找到我那帮倒霉队友!怎么让身上少疼一点!怎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执拗。
“……怎么弄明白,我到底是怎么掉进这整个操蛋事里的!”
这回答毫无章法,充满怨气,甚至可以说粗俗不堪,与修仙者应有的清心寡欲、追寻大道截然不同。
然而,在他这番近乎咆孝的“回答”出口之后,那澹金色的光影,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平台空间中,那个平和的意念沉默了片刻。
没有立刻判定对错,也没有出现惩罚。
反而是那光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李癫终于看到了“它”的正面。那是一个面容清矍、眼神深邃却充满疲惫的中年道人虚影,五官与清虚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苍老,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忧思。
虚影的目光仿佛穿过了时空,落在了李癫身上,落在了他空荡荡的右肩,落在了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狼狈、痛苦、以及最深处的桀骜与不甘上。
“执念……存续……挣扎……求生……”虚影口中,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不再是冰冷的程序提问,更像是一种……观察后的低语。
“非为‘道’而来……乃为‘己’而存……”
“然……混沌随身……星钥在侧……”
“有趣……”
光影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李癫……更准确地说,是指向他怀中那枚暗澹的清虚子令牌。
“二问:汝持‘清虚令’,可知‘清虚’何解?”
第二个问题来了!而且似乎因为他第一个“不按常理”的回答,这预设程序产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李癫心中一凛。清虚何解?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关于道号、理念或者传承核心的哲学问题。他哪里知道清虚子前辈的具体理念?令牌里也没留下这种“说明书”啊!
他下意识地握住怀中的令牌,冰凉破碎的触感传来。忽然,他想起在黑色怪峰石碑前,看到的那行属于清虚子(或同行者)的警告留言,想起在星锚控制室信息流中看到的、清虚一脉前辈们奋战至死的景象,想起清虚子令牌中那份至死未泯的“归乡”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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