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闭上眼,强行切断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湿热。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近乎残忍的清明和决绝。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软弱,不能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声音艰涩,却如磐石般坚定,我环顾身边这些与我生死与共的伙伴,一字一句,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砸在寂静得可怕的山巅:
“鹤尊!”我看向那只昂首挺立的白鹤,“你立刻动身,秘密返回流云宗!你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暗中护佑苏家苏樱与我父亲龚老大!他们若因我受到半分牵连,有半分差池,我龚二狗,万死难赎其罪!”
鹤尊清唳一声,鹤眸中锐光一闪。
我的目光落回璃月身上,与她泪眼朦胧的眸子对视了一瞬,几乎要沦陷在那片悲伤的海洋里。我狠心别开脸,看向趴在我肩头,因为璃月的到来而稍稍止住颤抖的小花。
“小花……”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却带着更深的痛楚,“你……从今天起,留在璃月身边,留在风雷阁。这里相对安全。”
“不!我不同意!”
我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璃月瞬间脸色煞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她猛地冲上前,冰凉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入我的皮肉之中。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执拗与坚决,几乎是嘶喊出来: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走!龚二狗!你听清楚!无论是生是死,是刀山还是火海,是元婴还是化神追杀,我璃月都要跟你一起!你别想再丢下我一个人!别想!”
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烫地砸在我的手背上,灼烧着我的皮肤,更灼烧着我的心。
看着她梨花带雨、倔强得不肯松手的模样,我心如刀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揉搓。我不得不硬起心肠,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掰开她那冰冷而僵硬的手指。
“璃月!听话!”我声音低沉,蕴含着巨大的、几乎无法压抑的痛苦,“这次不一样!你明白吗?不是普通的仇杀,是神机门的倾力追杀!是元婴大圆满!是可能不止一个的老怪物!
我亲眼所见!我独自一人,尚可如孤狼般隐匿形迹,于夹缝中周旋求生!”
我捧起她泪湿的脸颊,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拇指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轻轻揩去那不断滚落的、滚烫的泪珠,声音喑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若带着你们,目标太大,气息难以掩盖,行踪极易暴露!我……我护不住啊!我真的护不住!到时候,不仅是我,你们都会……风雷阁会因收留我而被迁怒。
流云宗、苏家、我爹……所有与我相关的人,都会因我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酸楚强行压下,试图让道理听起来更清晰,尽管我知道,这对她而言何其残忍:“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才有重逢之日!才有未来可言!”
我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七彩琉璃塔的裂痕仿佛在隐隐作痛:“你看看我!璃月,你看看!七彩琉璃塔已现裂痕!它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击?
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为了我……” 后面的话,我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那是我最深沉的梦魇。
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相信我,只要你们安然无恙,只要我知道你们是安全的,我便再无后顾之忧!这九天十地,诸天万界,总有一线生机为我龚二狗留存!
乖,留在风雷阁,保护好自己,也帮我……保护好林天和他娘亲,给他们一个安身之处。这就是此刻,对我最大的帮助!”
我说完把林天和她娘叫了出来,也许这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他们母子二人没有说任何话,眼泪不停的流了下来。
“可是……”璃月的泪水更加汹涌,她拼命地摇着头,青丝散乱,拂过我的脸颊,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芬芳,“没有你在身边,这漫长的仙路,于我何益?
日升月落,花开花谢,还有什么意义?活着……没有你的活着,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无尽的凌迟?”
我心中大恸,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我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将无尽酸楚与承诺化作掌心的力量:“信我!我命硬,连天道都收不走!死不了!好好活着!努力修炼!
终有一日,我会踏碎所有阻碍,扫清一切仇敌,堂堂正正地回到你身边!今日之别,非我所愿,实乃你我实力不济!若他日,你我拥有足以俯瞰这方天地的力量,这世间,又有谁能让我们承受这分离之苦?!”
就在这时——
“上仙!不要!我不要离开上仙!”
一声更加尖锐、充满恐慌和依恋的哭喊,直接在我识海中炸响。
只见小花从我肩头滚落,翠绿晶莹、肥厚可爱的叶片此刻死死缠绕住我的裤脚,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那纯粹的意念波动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被遗弃的恐惧与深入灵魂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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