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
灰衣老者摇头:“没有。只说急用,三日内必须送到。”
钟元礼沉默。
半晌,他低声道:“知道了。你下去吧,让我想想。”
灰衣老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退下。
殿中只剩下钟元礼一人。
他望着那份账册,脸色阴晴不定。
三个月前,那些人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能应付。三十年副宗主的历练,让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妥协,学会了在夹缝中求生存。
但这一次,不一样。
那些人不是来谈条件的。他们是来下达命令的。
不从,就死。
不仅他死,他的家人、他的亲信,都要死。
他亲眼看到,原宗主是怎么死的。
那个待他如子、信任他三十年的老人,就因为拒绝配合,被那些人当着他的面,活生生抽干了精血,化作一具干尸。
那一刻,他怕了。
他不想死。
更不想看到家人朋友惨死。
所以,他答应了。
第一批物资,十万极品灵石,顺利送到了落鹰峡。
第二批,二十万,三日内必须送到。
可宗门的库存,已经见底了。
再调,就只能动联盟公库的份额了。
但那个份额,是三个月后要上交联盟的。动用了,拿什么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只能走到底了。
他拿起笔,在账册上又添了几笔。
那些数字,每一个都是催命的符咒。
可他别无选择。
与此同时。
联军营地,情报部。
影狐坐在昏暗的值房中,面前摊着十几份密报。
这些密报,来自不同的眼线,不同的渠道,但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地煞宗。
一份密报:地煞宗宗主钟元礼,最近频繁出入宗门秘库,每次出来都神色凝重。
一份密报:地煞宗的三名长老,近日同时闭关,对外宣称是修炼,但据内部消息,他们是在躲避什么。
一份密报:地煞宗派驻联军的队伍中,那三十几个亲信,最近开始频繁聚会。聚会的地点,每次都不一样,但时间很固定——每三天一次。
一份密报:落鹰峡仓库的守备,最近忽然加强了。原本只有两名龙皇境初期坐镇,现在又增加了两名龙皇境中期,轮班值守。
影狐的目光,在这些密报上缓缓扫过。
每一条,单独看,都不算什么。
但放在一起,就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图景:
地煞宗在酝酿什么。
而且,时间很紧迫。
他抬起头,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
那里,是落鹰峡的方向。
“来人。”
黑暗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传令下去,落鹰峡的监视,加强到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任何人进出,都要记下来。尤其是,有没有人从北边来。”
“另外,地煞宗那三十几个亲信的聚会,派人混进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身影领命,又消失在黑暗中。
影狐坐在原处,目光幽深。
他有一种预感。
暴风雨,快来了。
十二月十三日。
联军营地,议事大帐。
秦龙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会议。
与会者只有四个人:秦龙、叶轻语、苍冥、影狐。
影狐将最近几天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末了,他道:“盟主,属下认为,地煞宗的异常,不是孤立事件。他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苍冥道:“会不会是屠龙者?”
影狐点头:“极有可能。落鹰峡的位置太敏感了,正好在联军防线和屠龙者残部藏身区域的中间。如果那个仓库是给屠龙者准备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叶轻语蹙眉:“屠龙者要这么多资源干什么?他们的主力已经被歼灭了,剩下的残部不足为患,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影狐道:“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东山再起。第二,那个仓库不是给残部用的,而是给另一个人用的。”
“另一个人?”
影狐看向秦龙:“盟主还记得那个半步龙帝吗?”
秦龙目光一闪。
那个半步龙帝,被俘后一直关押在营地深处的禁制大阵中。他曾经警告秦龙,别去天界,去了就是送死。当时秦龙没当回事,但现在想来,他的话里,也许藏着别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屠龙者还有后手?”
影狐点头:“属下只是推测。但如果屠龙者真的还有更强大的力量隐藏在暗处,那他们需要资源,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帐中沉默。
片刻后,秦龙道:“不管他们有什么后手,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地煞宗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仓库到底要送给谁。”
他看向影狐:“落鹰峡那边的监视,有新发现吗?”
影狐道:“有。昨天,有人从北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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