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想了想,老实道:“快。”
“够吗?”
赵虎沉默。
秦龙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闭关。突破到二重天再出来。龙庭的防务,暂时由副殿主顶着。”
“你要是能在天界的人动手前突破成功,到时候,有你打的。”
赵虎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
“可万一他们现在就动手……”
“有我在。”秦龙道,“只要我还在,龙庭就倒不了。”
赵虎看着秦龙,那双眼睛里的焦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追随了整整三年的信任。
“是,盟主!”
他单膝跪地,重重抱拳,然后起身,大步离去。
其余四名将领也依次领命,退出殿外。
议事厅内,只剩下秦龙和阿蛮。
阿蛮没有走。
她站在原处,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秦龙看着她。
从铁鳞原之战后,阿蛮便愈发沉默了。
不是从前那种寡言少语的沉默,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变化的沉默。
她身上的石质纹路,比之前更加明显。那些纹路并非伤痕,而是“大地龙岩体”在经历生死淬炼后,发生的某种蜕变。
秦龙能感知到,阿蛮体内正积蓄着一股极其庞大的力量。那力量来自大地深处,与她血脉中流淌的古老传承隐隐呼应。
“阿蛮。”他开口。
阿蛮抬起眼。
那双眼睛依旧是熟悉的琥珀色,却比以前更深、更沉,仿佛能映出大地的脉络。
“你感觉到了吗?”秦龙问。
阿蛮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什么感觉?”
阿蛮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沙哑,却多了一丝秦龙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厚重:
“地……在叫我。”
秦龙目光微凝。
“它说……该回去了。”
“回哪里?”
阿蛮摇头:
“不知道。但它一直在说。”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很吵。”
秦龙沉默。
他没有追问“它”是什么,也没有问“回去”是哪里。
他只是看着阿蛮,良久:
“你需要闭关吗?”
阿蛮想了想:
“需要。”
“但不想去。”
秦龙看着她。
阿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里,石质纹路正在缓缓流动,像大地的脉络,像古老的地脉。
“上次,”她说,“差点醒不来。”
秦龙明白她的意思。
铁鳞原之战,阿蛮以龙皇境一重天的修为,硬撼赤煞那足以碾碎同阶的一击。石化濒死时,她离真正的“石化”——也就是血脉反噬、彻底化作岩石——只有一线之隔。
若非秦龙及时渡入混沌元气,护住她的心脉与神魂,此刻的阿蛮,已经是龙庭后山的一座石像。
“这次不一样。”秦龙说,“这次是闭关,不是拼命。”
阿蛮抬起眼,看着秦龙。
秦龙与她对视:
“我会守着。”
阿蛮沉默。
良久。
她点了点头。
那动作极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秦龙看见了。
“去吧。”他说,“需要什么,随时说。”
阿蛮转身,走向殿门。
走到门槛处,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那个地方……”
她顿了顿:
“很冷。”
秦龙一怔。
阿蛮已跨过门槛,走入暮色。
秦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那个沉默寡言、从不说多余的话的女子,第一次对他流露出了一丝……
是畏惧吗?
阿蛮也会畏惧?
秦龙不知道。
但他知道,阿蛮口中的“那个地方”,一定藏着什么连她这样坚如磐石的人,都难以平静面对的东西。
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
龙庭总部的灯火次第亮起,将连绵的建筑群勾勒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在这片光海之下,在这片他亲手打下的疆土之上,他的兄弟们,正在走向各自的蜕变。
而他,会守着他们。
直到他们破关而出的那一天。
阿蛮的闭关之所,选在龙庭总部后方最深处的一座隐秘山谷。
这山谷原本无名,地势低洼,常年被浓雾笼罩,连巡山弟子都不愿靠近。阿蛮第一眼看见它,便说:“就是这里。”
王浩当时还劝:“这地方阴气重,不适合闭关吧?”
阿蛮没有解释,只说了两个字:
“地厚。”
王浩不明白,秦龙却懂了。
阿蛮修炼的《大地龙岩体》,根源在于汲取地气。越是深入地脉、与大地本源亲近的地方,对她越有益。这座山谷虽然阴晦,但恰恰是因为人迹罕至,地脉未曾被扰动,蕴藏的地气反而比别处更加精纯深厚。
于是工造殿用了三日时间,在山谷深处开凿出一间简易的石室。没有华丽的阵法,没有名贵的陈设,只有一方与山体相连的石台,和从岩缝中渗出的、带着泥土清香的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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