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龙没有与这些惊魂未定的流浪者交流的打算,只是转向苏晴雪,微微颔首。苏晴雪会意,玉手轻挥,数道柔和而纯净的琉璃仙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般射出,精准地落在那些受伤最重、奄奄一息的流浪者身上。仙光入体,他们外翻的伤口迅速止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剧烈的痛苦也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前方……发生了何事?战王朝为何突然大肆屠戮你们这等流浪营地?”苏晴雪清冷如山涧幽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流浪者的耳中。
流浪者们如梦初醒,一个看似是这群人头领、须发皆白、脸上布满风霜沟壑的老者,挣扎着推开搀扶他的年轻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干燥的土地上,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哽咽:“多谢上修!多谢两位上修救命之恩!是……是战王朝驻扎在黑石集外的‘血狼旗’麾下的巡狩队,他们……他们毫无征兆地袭击了我们在前面‘枯骨坳’的临时营地,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根本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啊!我们,我们这些老弱妇孺,是拼尽了性命,才侥幸逃出来这几个人……”
枯骨坳?秦龙与苏晴雪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确认。地图上并无此名,应是这些流浪者根据地形特征自行取的名字,看来那片遭受屠戮的营地,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知他们为何一反常态,行此酷烈之举?按常理,战王朝对尔等,多以征敛物资、劳役为主。”秦龙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那老者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悲愤与不解:“不……不知啊!他们一来,什么话都不问,领头的那个疤脸恶魔就嚷嚷着,说要征召营地所有青壮,无论男女,去……去一个叫什么‘黑渊矿坑’的地方服役,说是王的命令,不从者,格杀勿论……我们那营地,大多是老弱病残,哪里有什么青壮,他们……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黑渊矿坑?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秦龙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敏锐地感觉到,这片看似荒凉死寂的荒原边缘,平静的水面之下,似乎正有不同寻常的暗流在汹涌搅动,战王朝的异常举动,或许预示着某种变故。
没有再继续追问,秦龙与苏晴雪交换了一个眼神,身形同时一闪,便已如同轻烟般消失在原地,向着流浪者们来时的方向,也即是那黑烟依旧倔强升腾之处,疾速掠去。留下那群劫后余生的流浪者,对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感激涕零地连连叩首,将他们的身影深深烙印在心中。
前行不过十数里,一片更加惨烈、如同地狱绘卷般的景象,便毫无遮掩地撞入了两人的视野。
那是一个依托着几处天然风化岩洞和简陋窝棚建立起来的临时营地,规模不大,此刻却已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着余烬、弥漫着焦煳与恶臭的废墟。简陋的兽皮帐篷在火焰中蜷缩、碳化,粗糙的石器、陶罐碎片和破烂的家具散落一地,与暗红色的血污混杂在一起。地上横七竖八、姿态各异地躺着数十具尸体,有奋力抵抗却被砍倒的男性,有紧紧护着孩子却被一同刺穿的女性,更有蜷缩在角落、死不瞑目的老人和孩童……鲜血浸透了干燥龟裂的土地,汇聚成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沼,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尸体烧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几乎形成了实质的瘴气,连昏黄的天空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层不详的暗红。
一些穿着战王朝简陋皮甲的骑兵尸体也零散地夹杂其中,身上布满了粗糙武器造成的伤口,显然是这些流浪者在绝望之中,爆发出的最后、最微弱的反抗所致。
秦龙眼神冰冷地扫过这片人间炼狱,童孔深处仿佛有暗金色的火焰在无声燃烧。他周身原本内敛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出一丝凛冽如严冬的煞气,使得周围本就阴冷的空气温度骤降,仿佛要凝结出冰霜。
苏晴雪亦是面罩寒霜,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倒映着这惨绝人寰的景象,闪过一丝不忍与怒意。她纤白的指尖仙光流转,无声地施展出净化秘法,柔和而坚定的清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努力驱散、净化着此地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死气与那令人心神不宁的绝望意念。
“弱肉强食,赤裸直接。此界奉行的法则,比预想中更为血淋淋,毫无遮掩。”秦龙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喜怒,但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冰冷,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他们没有在此地过多停留,神识仔细扫过,确认这片废墟之中再无任何生命迹象后,便如同两道幻影,迅速离开了这片被死亡与悲伤笼罩的土地,继续按照既定的西北方向路线,沉默而坚定地绕行前进。
经此一遭,两人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点。战王朝的残暴行事风格与强大的基层武力,已初现端倪。他们不欲在实力未复、情报不足时过多卷入此地纷争,但若麻烦如同附骨之蛆般主动找上门,他们也绝不会心慈手软,必将以雷霆手段,斩断一切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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