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陷的中心,秦龙单膝跪地,用以支撑身体的左拳深深陷入地面裂痕之中。他上身那件青衫早已破碎不堪,化作缕缕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精壮却布满了纵横交错、深可见骨血痕的身躯,仿佛被无数利刃切割过。嘴角的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溢出,染红了大片衣襟和身下的地面。右臂更是无力地垂落,拳面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显然,在刚才那石破天惊的硬撼之中,他承受了远超自身极限的反噬,内腑受创极重。
但他,依旧没有倒下!那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沾染着血污的脸庞上,那双眼睛却如同在黑夜中燃烧的星辰,明亮得刺眼!其中燃烧的,是永不屈服、愈挫愈勇的熊熊火焰!
“竟……竟然……接下了?!”死寂之后,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混杂着极致震惊与狂热的惊呼声!
“以龙脉境一重!硬接赵师兄毫无保留的‘千岳崩’!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的肉身是玄铁打造的吗?他的灵力怎么可能如此凝练霸道?!”
“怪物!他绝对是个怪物!”
赵干听着台下的惊呼,看着秦龙那虽然狼狈不堪、却依旧挺立的身影,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羞怒、难以置信,还有一种被当众打脸的火辣辣疼痛感!他本以为这一剑足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碾压成齑粉,挽回核心弟子的颜面,却没想对方竟顽强、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赵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强行压下体内翻腾不休的气血和虎口传来的剧痛。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的华丽,而是将《厚土剑诀》沉稳厚重、后劲绵长、最擅长消耗战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势陡然一变,从刚才的狂暴倾泻,化作了如同连绵起伏、无穷无尽的山脉,带着沉重无比的压迫感,一波接一波,如同永不停息的潮水,向着凹陷中心的秦龙持续压迫而去!
“大地脉动!”
更可怕的是,他的剑势引动之下,仿佛与脚下这片坚实的大地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一道道无形却真实存在的震波,如同水纹般透过地面,精准地传递向秦龙所在的方位,不断冲击、干扰着他的下盘稳定、灵力运转节奏,甚至试图撼动他的五脏六腑!
秦龙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如同陷入了泥泞无比的沼泽,又似背负着越来越沉重的山岳!他本就身受重创,此刻在赵干这如同牛皮糖般粘人、却又沉重无比的攻势下,更是左支右绌,只能勉力支撑。他强提一口龙力,将《云龙九现》身法催动到自身极限,在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土黄色剑罡缝隙之间艰难地穿梭、闪避,身形踉跄,每一次移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
偶尔,面对实在无法避开、直取要害的剑罡,他不得不咬牙硬接。每一次碰撞,都如同被高速奔驰的蛮象狠狠撞击,震得他气血狂飙,五脏移位,伤势如同雪上加霜,不断加重。他口中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周身那燃烧的金色气焰也明显黯淡、稀薄了下去。
场面,彻底变成了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持久战。赵干凭借龙脉境三重巅峰的雄厚灵力底蕴,剑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不断压缩着猎物的活动空间,消耗着猎物的生命力。而秦龙,则如同被困在笼中、伤痕累累的幼龙,看似每一次挣扎都更加无力,随时可能在那连绵不绝的攻势下彻底崩溃,但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凭借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根基,以及那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不屈意志,险之又险地稳住阵脚,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劫雷指》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总是在赵干剑势转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间破空点出,直指其灵力运转的节点,逼得赵干不得不回防,打断其攻势的连贯性;《风云剑指》则化作无数道无形却锋锐的风刃,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切割、削弱着赵干周身那层厚重的土黄色护体灵力;而《大荒破灭拳》则成为了他最后的壁垒与尊严,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崩灭一切的决绝,强行震开那足以致命的沉重剑罡。
但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开始明显且迅速地衰弱下去。龙脉境一重与三重巅峰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灵力总量与恢复速度差距,在此刻赤裸裸地显现出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秦龙的心念在生死边缘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大脑冷静得可怕。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体内那第一条最为粗壮、也是承载他主要龙力的龙脉,在如此极限的高强度压迫、榨取下,以及自身龙力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击、锤炼下,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那层阻碍其彻底贯通、圆满无瑕的坚韧屏障,已然薄如蝉翼,摇摇欲坠!
只差最后一点!只需要一股更加强大、更加精纯、更加狂暴的力量,作为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便能一举捅破这层窗户纸,实现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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