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比预想中更稳、更准、更藏得住底。
十二份……恰好翻倍，像量过似的。怕不是只露了三分力。
他指尖微蜷，心底发沉：若真是羽王府埋的钉子，青龙盟会，恐怕要生变。
……
示剑落败，段明玉拂袖而去，背影僵硬。
“玉剑公子，承让。”绕指剑朗声一笑，抱拳退至王帮主身后。
王帮主起身：“殷掌门，切磋已毕，我等告辞。”
“慢走。”殷楚璇抬手，语气冷淡。
她与段明玉素来不睦，可绕指剑当众压他一头，等于踩着飞仙剑派的脸面扬长而去。她脸上自然挂不住。
“哈哈，告辞！”
王帮主拱手，转身便走，绕指剑步履从容，紧随其后。
……
府门外。
“如何？”王帮主低声问。
“太弱。”绕指剑目不斜视，“玉剑公子，连狂刀公子三成火候都不到。”
“那青龙盟会，你稳了？”
“不。”他摇头干脆，“秋霞仙子还在。她出手从无虚招，气机绵长如江河，比我只强不弱……才是魁首之路上最硬的一块石。”
“嗯，此女确是天骄，逍遥公子之下，无人敢轻言胜她。”王帮主颔首，“小霸王枪、狂刀公子，也都不可轻忽。”
绕指剑只“嗯”了一声，抬步前行。
王帮主立刻跟上，半步不落。
师徒之名，此刻只剩前后之序。
……
府内，客厅空寂。
段明玉与杜长老早已离去。
唯余楚云舟与殷楚璇对坐。
“你瞧出了什么？”殷楚璇问。
“剑意极细，控力极准。”楚云舟声音低而实，“年轻一辈里，能把软剑使到这地步的，没几个。他不出手则已，一出，就是缠、破、断三字诀。”
“那……你还争得过？”
“争。”楚云舟起身，拔剑。
刷……
一滴水浮起，剑光纵横，快得只留残影。
锵！
剑归鞘。
他转身离开，衣角未扬。
啪、啪、啪……
殷楚璇抬眼。
一份、两份、三份……十一份、十二份。
与绕指剑所分，分毫不差。
……
铁石城东，一座寻常院落。
黑衣青年立于庭中，持枪而立。
他缓缓出枪。
一刺，耗时十息。
看似无力，却在枪尖将至未至之际，骤然迸出五四道赤红枪影，如岩浆喷涌，灼热逼人。
嗤……嗤……嗤……
空气撕裂，声如烈焰爆燃。
“呼……”
他收枪，长吐一口气。
枪影瞬消，仿佛从未存在。
再刺。
再收。
一遍，又一遍。
动作越慢，额角汗珠越密，一粒接一粒砸进青砖缝隙。
一百枪打完，青年身子一软，坐倒在地，呼吸短促。
他嘴角却向上扬着。
“青龙盟会……哈。”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狂刀公子，我的霸王枪成了，枪势也稳了。这一回，你得从四大公子里……除名。”
眼底冷光一闪，随即隐没。
……
铁石城，一处院落。
轰！
一只白净的手掌拍在枫树干上。树身猛震，火红的叶子簌簌而下，像烧着的雨。
唰……
长剑出鞘。一道身影跃起，手腕一翻，剑已横空。
剑影连绵，时如骤雨压枝，时如浊浪翻涌，一剑未尽，一剑又起，毫无滞涩。人随叶转，叶随剑落，在漫天红影里穿行如风。
良久，人影忽停。剑归鞘，声息全无。
空中飘飞的枫叶，也跟着一顿，继而缓缓坠地。
风起。
叶落中途，齐齐裂开……每一片都从中线劈成两半，断口平直，左右对称。无一例外。
……
狂刀门后山，飞瀑如练。
一名劲装青年盘坐在水帘下的青石上，膝上横着一柄黑鞘长刀。
千钧水势砸在他肩背，水流撞石般炸开，他脊梁却始终绷直，纹丝不动。
“兔儿，收工了！”
远处传来一声喊。中年男子步履沉稳，面相硬朗，朝这边走来。
“来得正好！”
青年低喝，双膝一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出瀑布。
轰……
水幕被撞开一个窟窿，激流倒卷半息。
“混账东西，你要掀了这山？”
中年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记真气大掌，裹着风雷压向半空中的身影。
就在离掌三尺处，青年反手拔刀。
刀光乍亮，横斩而出。
咔嚓……
真气掌面应声龟裂，蛛网密布。
“好小子，战阳神决又厚了一层，十三狂刀也快追上你老子了！”
……
旭日初升，光洒山门。
狂刀门脚下，一座巨形会场已搭成。
青龙盟会，今日开擂。
入口处，各派弟子分列值守；场内，一队队青龙盟武者来回巡视。
会场外人潮涌动。刀客、剑士、独行侠、门派队伍……或佩剑负弓，或抱拳寒暄，鱼贯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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