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知，五魔卫经十大魔珠淬炼多年，筋骨如铁，皮肉似钢，护体真气更被锻得层层叠叠。刀罡劈开第一层真气时已失锋锐，再撞上第二层，便如钝斧劈铜钟，徒留声响，难伤分毫。
“操！”
他低骂一声，长刀回旋，罡气狂涌，又劈出一道更粗更沉的刀罡，朝五人当头碾下。
可就是这两刀耽搁，身后破空声已近在耳畔……
楚云舟的无形丝线“嗖”地破空而来，尖啸刺耳，直刺他后颈。
宋三刀被迫拧腰闪避，刀势一滞。
就在此刻……
吟！
剑鸣再起。
虚空微颤，一道剑光毫无征兆地自斜刺里斩出，快得不见来路，只觉寒意先至，继而乌光已临顶门。
噗！
颅骨碎裂，脑浆迸溅。
宋三刀身子一僵，前冲之势未止，却已无魂，直挺挺栽倒在地，额头一个指头粗的血洞，汩汩冒血。
砰！
尸身落地，尘土微扬。
楚云舟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具尚带余温的尸体上，嘴角缓缓抬起。
“宋三刀，死了。”
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刀阁分部……现在，该换人掌印了。
“带上他，出发。”
楚云舟抬手示意，众人迅速清点战利、收拢痕迹，随即列队离去。
……
夜已深，阎王殿内灯火未熄。
楚云舟一行归来，甲胄未卸，步履未停。
“阎王，随我去议事厅。其余人，各归其职。”楚云舟道。
阎王与王道尸煞应声而行，三人步入厅中。
“宋三刀的尸身，挂上通天城东门。”楚云舟语气平直，“让全城都看清……此人，死于阎王殿之手。”
阎王顿住：“公子此意是……”
“立威。压一刀阁分部；逼他们换主事人。”楚云舟看着他，“少阁主登位越快，变数越少。”
阎王眸光一凝，随即颔首。
挂尸城门，既是宣示，也是挑衅。一刀阁若忍得下，威信尽失；若忍不下，必仓促推人上位……而少阁主根基最稳、名分最正，正是乱中取势的最好时机。
“明白。”阎王声音沉了下去，“属下即刻安排。”
“之后，你暗中助少阁主稳住一刀阁上下，等他真正掌权那一日，阎王殿便不必再绕着青龙盟、神威府低头走路。”
阎王垂首：“是。”
楚云舟点头，转身出厅。
他没回住处，径直去了少阁主居所。
夜南正在灯下擦拭长剑，见楚云舟进来，立即起身抱拳：“夜南，拜见公子。”
“你修的什么功？练的什么剑？”楚云舟问。
“归隐秘典，夜氏杀剑。”夜南答得干脆。
“背一遍。”
夜南不迟疑，从心法口诀到剑式要领，逐字诵来。楚云舟静听，至“剑出无影，血落成梅”一句时，眉峰微动。
红梅剑法。
名字寻常，实则出自中原一点红……那位从不失手、从不改价、杀人必留一痕如梅的顶尖杀手。剑路阴冷迅疾，专破气机、断筋脉、锁咽喉，与夜氏杀剑的“藏形于影、取命于瞬”天然相契。
他不再多言，抬手按向夜南天灵。灵息无声漫开，造龙台运转。
……
夜南闭目不动，呼吸渐沉，指尖无意识颤动，似有剑意在皮肉之下游走。
楚云舟收手，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阳光刚透窗棂。
夜南已整装待发，身后四名先天境武者肃立，弩箭队二十人列阵门外。他带走了楚云舟交付的任务，也带走了那套尚未出鞘却已生寒的剑意。
同一时刻，楚云舟将十名服下天一神水的先天高手的控魂印信交予阎王，随后率王道尸煞与十大魔卫，策马出城，离了通天郡。
……
王都，羽王府。
“报……！”
一名灰衣武者急步穿过回廊，在书房外单膝跪地。
“进。”
门开，案后端坐一人，玄袍束金，指节叩在紫檀木上，一声轻响。
“青龙盟定于十日后，在狂刀门召开盟会。英雄帖已发至七十二州，邀天下宗门共赴。”
羽王抬眼：“盟会？”
“是。据传，此次要推举青龙盟主，整合诸派，设律令、划地界、统调度。”
羽王冷笑一声，指尖停住：“云州刚冒出个神威府，现在又来一个青龙盟……倒真当王都的刀，锈了？”
他起身，袍角扫过案角：“传令……所有执事长老，半个时辰内，议事厅候见。”
“遵命！”
……
羽王府议事厅，烛火齐燃。
羽王立于上首，未落座：“青龙盟会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今日叫你们来，只问一句……这会，我们拦，还是不拦？”
大殿之下，左右两列坐满人影。羽王开口一问，众人齐齐垂首，无人应声，厅内静得只余衣料摩挲的微响。
羽王面色一沉：“哼。”
羽天德当即起身：“王爷，青龙盟暂可缓议，神威府才是眼下要务。”
没人接话。他只得把话说在前头。
这事牵扯太广，几乎压着羽王府的根基。若非为身后那位着想，他本也打算闭嘴。
“哦？不理会青龙盟？”羽王抬眼，“你细说。”
“青龙盟里撑得起场面的，不过天水宫、狂刀门、飞仙剑派三家。其余势力，散如沙砾，合则虚张，分则自乱。三十多股力量凑一块儿，表面同气，内里各怀盘算，怕是连盟约都签不齐。”
羽王颔首。神威府扎根云州百年，背后站着大威龙庭，监察武林如臂使指；青龙盟刚搭起架子，连旗号都还没挂稳。
“天德说得明白。”他目光扫过全场，“还有别的主意？”
底下人头更低，脊背绷直。
忽有一人离席而起。
“王爷，青龙盟虽弱，却不可轻放。”说话的是外事长老羽天义，掌管羽王府所有对外往来，连妙楼那条线也归他手里攥着，“青龙门横跨九山十地三十六城，草莽之众，聚则成势。单论体量，未必逊我羽王府多少。若真被旁人握在手里……”他顿了顿，“便不是第二个神威府，也是悬在颈侧的一把刀。”
“你的意思，是阻止他们开盟会？”羽王皱眉。
“不。”羽天义摇头，“是去。”
羽王与羽天德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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