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8章 暴雨、亭中人与三方暗流
信笺上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每个字都像一根细针,扎在魏无羡紧绷的神经上。
薛洋所寻之物……阴铁碎片。这几乎是呼之欲出的答案。这个神秘的送信人,不仅知道薛洋的目标,还知道薛洋在找什么。他是谁?是敌是友?是金光瑶布下的又一步棋,还是云深不知处内部,另有心怀叵测之人?
独自前往,亥时三刻,后山观瀑亭。
时间、地点、方式,都透着精心设计的算计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这是一个陷阱的可能性,远大于一次友善的信息交换。
但魏无羡握着信笺的手指,却缓缓收紧。
他知道这很冒险,甚至愚蠢。他伤势初愈,灵力未复,对后山地形不算熟悉,更不知道对方会设下怎样的埋伏。一旦落入圈套,在蓝忘机被其他事情牵制的当下,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
他眼前闪过蓝忘机连日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闪过静室遇袭时那冰冷刺骨又隐含后怕的眼神,闪过系统面板上那停滞不前的信任度。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能获取关键信息、或许还能借此打破与蓝忘机之间那层坚冰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而且,送信人明确提到了“薛洋所寻之物”。如果真与阴铁有关,这消息对蓝忘机、对云深不知处都至关重要。他不能因为畏惧风险,就对此视而不见。
去,还是不去?
魏无羡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雨丝细密,天色昏暗。距离亥时三刻,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将信笺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张边缘,迅速将其吞噬,化为一小撮灰烬,被他用手指捻灭,不留痕迹。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然后,他走到矮柜前,开始做最坏的准备。他换上一身深色、便于活动的旧衣(蓝忘机之前备下的),将仅剩的两张完整预警符(一张普通版,一张下午刚绘制的、效果未知的新版)贴身藏好。袖袋里塞入一小包自己研磨的、混合了刺激性草药和微量净灵石粉的“痒痒粉”(聊胜于无的自保手段),还有一根打磨尖锐的、普通的铁簪子(从一支旧笔上拆下来的)。最后,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玉符——这是最后的保障,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之前从蓝景仪口中和藏书阁地图上了解到的后山地形。观瀑亭位于后山深处,靠近一处小型瀑布,位置偏僻,四周林木茂密,易于隐藏,也易于设伏。
如何前往,如何观察,如何应对可能的陷阱,如何撤退……他默默推演了数种可能。
时间在雨声和心跳声中缓慢流逝。
酉时末,蓝忘机从寒室主屋回来了。他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更重了几分,显然得到的并非好消息。他走进静室,看到魏无羡正靠在榻上“看书”,并未察觉异常,只是例行公事般问了一句:“可需用晚膳?”
“用过了,弟子刚送来。”魏无羡抬起头,露出和平日无异的笑容,“蓝湛,你吃了没?”
“嗯。”蓝忘机应了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取出一卷新的舆图开始研究,不再说话。
魏无羡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蓝忘机暂时不会离开。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溜出去。
戌时三刻,雨势似乎大了些,敲打屋檐的声音更加密集。蓝忘机起身,走到窗边,凝神感知了一下外面的雨幕和阵法波动,眉头微蹙,似乎对这样的天气有些不安。但他并未多说什么,重新坐了回去。
这是个机会。雨声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魏无羡放下书,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带着倦意道:“蓝湛,我有点困了,先睡了。你也别熬太晚。”
蓝忘机从舆图上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嗯。”
魏无羡躺下,盖好被子,面朝墙壁,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睡着了。他能感觉到,蓝忘机的目光在他背后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时间,魏无羡悄然睁开眼,竖耳倾听。蓝忘机的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沉浸在舆图的研究中,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细碎而规律。
就是现在。
魏无羡如同最轻灵的猫,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没有穿鞋,以免发出声响。得益于前世在乱葬岗练就的隐匿功夫和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轻缓到了极致,完美地融入了雨声的背景里。
他悄然移动到侧面那扇小窗边。这扇窗为了通风,平时会留有一道极小的缝隙,此刻被他小心翼翼地从内部推开一些。窗外的雨气和寒意立刻涌了进来。他侧耳听了听,除了雨声,只有远处隐约的风声和巡夜弟子远远走过的、被雨水模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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