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乐乐握着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毛笔，小脸皱成了苦瓜。简单的“一、二、三”在他笔下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虫子。数学加减法，掰着手指头也算不明白。
苏晓晓从最初的耐心讲解：“宝贝，这个字念‘人’，你看，像不像一个人叉开腿站着？”
逐渐变得语气急促：“是‘5+3’，不是‘3+5’吗？结果都是8啊！你怎么又数错了！”妈妈你别生气，小狗它也在摇尾巴，它也不会，你要是太生气你就轻轻的打它两下，不要打我哦！
最后，她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周乐安！这笔是让你拿着写字的，不是让你用来戳蚂蚁洞的！专心！”
夜深人静时，小院常常呈现出这样一幅景象：
东厢房里，苏晓晓在油灯下，仔细检查着正在熟成的皂块，记录着变化，或者整理着采购来的各式材料，计算着成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油脂、草木灰和草本的混合气息。
乐乐则在自己房间的小床上酣睡，床边或许还放着一块苏晓晓用边角料给他做的、造型可爱的小兔子皂，专供他洗手玩耍。
青石镇，“苏记香坊”开业的日子，选在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吉日。
铺面早已焕然一新。崭新的桐油招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窗明几净，透过新糊的窗纸，能隐约看到里面整齐的陈列。最引人注目的是门口支起的一个简易小摊，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苏晓晓精心准备的“展示武器”。
对比区：两个木盆里泡着明显脏污的布条。一盆旁边放着常见的、皂角，另一盆旁边则是一块乳黄色的“苏记净衣皂”。
试用区： 一小筐切成麻将牌大小的试用皂，旁边放着几个盛满清水的陶碗和几条故意抹了锅底灰的粗布手帕。
苏晓晓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利落的细棉布衣裙，腰间系着干净的围裙，头发挽起，显得干练又清爽。周文渊也请了半日假，在一旁帮着维持秩序，顺便观察市场反应。
起初，路人只是好奇地张望，指指点点那“奇怪”的展示品，却无人上前。一种微妙的冷场和尴尬开始弥漫。周文渊看向苏晓晓，眼神带着询问，苏晓晓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涉商海的紧张，脸上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清了清嗓子，亮开了嗓门：
“各位乡亲父老，大姐大嫂，都来看一看，瞧一瞧嘞！新店开张，苏记香皂，干净安全不伤手！先试后买，不好用不要钱！”
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目光。一位提着菜篮、面容精明的大婶观望着刘婶凑近几步，狐疑地指香皂问：“姑娘，你这东西，真能比皂角好使？”
“这位大婶，您问得好！”苏晓晓立刻抓住机会，拿起一块试用皂和脏手帕，递到她面前，“光说不练假把式！您亲手试试！就用这沾了锅灰的帕子，沾点水，拿皂搓搓看！”
刘婶将信将疑地接过，在水碗里浸湿帕子，抹上皂，轻轻一搓丰富细腻的泡沫瞬间涌了出来，这前所未见的景象让她低呼一声。再搓洗几下，清水立刻变黑，而帕子上的污渍肉眼可见地消退，展开一看，竟比用皂角费劲搓洗半天还要干净！
“哎呦！这……这东西神了！”刘婶又惊又喜，看着自己手上丰富的泡沫，感觉一点都不像用皂角后那种干涩感。
“您再感觉感觉手，是不是不紧绷？”苏晓晓适时引导。
刘婶仔细摸了摸手，连连点头：“是是是！滑溜的！这皂……多少钱一块？”
“开业大酬宾！净衣皂，只要五文钱一块！比皂角稍稍贵一些！” 苏晓晓声音清脆，“您手里这块试用装，直接送给您了！拿回家试试，好用明天再来！”
“真送啊？”刘婶又惊又喜，紧紧攥着那块小皂，脸上的疑虑尽消，转为占了便宜的喜悦，声音都高了八度，“大伙儿都听听！买不买都送试用！这姑娘实在！”
这一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涟漪迅速扩散。人群开始围拢过来，纷纷伸手要试用。
这时，一个穿着体面长衫、袖口却沾了些墨迹的年轻书生皱着眉头上前，他有些洁癖，对市井之物本能排斥，但手上洗不掉的墨迹又让他烦恼。他指着对比区的两个盆：“店家，你这演示，莫不是做了手脚？”
苏晓晓不慌不忙，笑道：“这位相公是读书人，眼力好。不如您亲自指定一块脏布，我用皂，您用皂角，咱们当场比比？”
张秀才来了兴致，果真挑了一块沾染了油污和墨迹最重的旧布。两人同时清洗。苏晓晓这边，泡沫丰盈，几下揉搓污渍便瓦解。而张秀才用皂角那块，费劲巴拉，油污淡了些，墨迹却依旧顽固。
高下立判！
张秀才看着自己手里依旧脏污的布，和苏晓晓手中那几乎恢复本色的布，脸上阵红阵白，最终心悦诚服地拱手：“是在下唐突了。店家这皂，确有过人之处。给在下拿两块……不，拿三块这‘净衣皂’！” 他注意到了旁边包装稍好的竹盒，“那竹盒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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