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东城分局侦讯科的科长罗孝荣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对那两个敌特的审讯仍然没有丝毫进展。
看着手上的几份不像样的审讯口供，他的眉头紧紧的蹙在了一起。
“这就是你们审讯了一天一夜的结果？”
“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了，难道就撬不开他们的嘴巴？”
“局长还在等着我的情况汇报，你们就让我拿这个去给局长汇报？”
他的办公桌对面，站着四个审讯员。
一个个低着头，面红耳赤。
“罗科长，他们应该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务，而且抱着死志，在审讯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有自杀的倾向，不过被我们及时发现了，撬开了他们的嘴巴，从他们的假牙内发现氰化钾。”
罗孝荣一听，眉头皱得更深了。
氰化钾是目前特务自杀常用的毒药，这种毒药的毒性极强，只需微量即可迅速致人死亡。
这种毒药通常被藏在假牙里，需要时用舌头挑开假牙，用力咬破即可快速死亡。
也有将这种毒药藏在项链，香烟过滤嘴，眼镜末端等位置的情况，防不胜防。
作为他们侦讯科来说，抓捕，审讯敌特时，最怕碰到这种情况。
还真有一些不怕死的特务，在抓捕或者审讯的时候，一不留神，就服毒自尽了。
而且这种情况还不在少数。
这也让他们侦讯科的同志头痛不已，往往追踪线索到关键的时候就断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罗孝荣用力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乎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情况。
片刻之后，他才咬着牙道。
“再审，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将口供拿到。”
“罗科长，有一个敌特已经昏迷过去了，也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受了内伤的那个敌特。”
其中一个审讯员嗫嚅的说道。
“还有一个敌特也是体力透支严重，意识有些模糊，现在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说完，他赶紧低下头，都不敢看他们的科长了。
闻言，罗孝荣严肃的看着他们四个，思忖片刻后，他摆了摆手道。
“你们再去准备一下新的审讯计划和策略，今晚接着再审，务必要拿下他们的口供。”
“是，罗科长。”
待四个审讯员出去后，罗孝荣神情凝重的点燃了一支烟，大口大口的吸了起来。
烟雾弥漫中，他脸上的表情时而凝重，时而疑惑，时而还有些纠结。
一支烟燃尽时，他叹了一口气，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摇动了手柄。
“给我接轧钢厂保卫处。”
……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保卫处处长办公室。
整理好办公桌上物品的沈承良正准备下班。
这还是从前在部队上养成的习惯，哪怕是到了地方多年后，还一直没有改变。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也没多想，拿起电话就说道。
“喂，我是轧钢厂保卫处沈承良。”
“老沈，我是老罗。”
电话那头传来罗孝荣有些晦涩的声音。
“哦，老罗啊……”
沈承良拔高了声调，显得很高兴。
“怎么，昨天才见过面， 今天就想喝酒了，行，晚上来家里，我让你嫂子做几个下酒菜，我们好好喝两杯。”
“不是，我是想请你帮个忙。”
话筒里，罗孝荣的声音透出一股子苦涩的意味。
沈承良听出了罗孝荣声音里的不对劲，连忙说道。
“老罗，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就直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呃……”
电话那头的罗孝荣沉吟了一下。
“昨天你们那个大队长说，他审讯这一块比较厉害，是不是真的？”
沈承良愣了一下，随即用大嗓门吼了一句。
“不是吧，老罗，你们是负责抓捕敌特的侦讯科，你不会告诉我，你们没有问出那两个敌特的口供吧？”
“咳咳咳……”
话筒中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意识到说的太直白的沈承良有些尴尬的说道。
“老罗，我不是这个意思，做工作嘛，难免，呃……难免……”
“其实吧，小张这个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思想觉悟高，枪法也不错，身手还可以，这你是看到了的……”
“老沈，我不是让你给我介绍女婿，你跟我扯这么多干什么吗，你就说行不行吧。”
“呃，行吧，我先说好了啊，我真的不确定他在审讯这块的能力，要不，我带他来看看。”
“来吧来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白面馒头管够。”
……
刚刚走出轧钢厂，正准备跨上许大茂自行车后座的张军，就看见后面驶来的一辆吉普车停在了身旁。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从吉普车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张军，上车。”
张军看了一眼坐在副驾上的人，忙道：“是，处长。”
接着又冲着许大茂说了一声：“大茂哥，你先回去吧，我跟我们处长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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