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果忽然想起什么,仰脸向范离问道:“范大哥,有陈渔姐姐的吗?”
范离点头一笑:“自然有。我这就去看看你陈姐姐。”说着从游峰抱着的几个大包裹中,拎出两个,转身朝陈渔的屋子走去,不忘回头叮嘱阿果和大傻妞:“你们继续。”
正堂里,陈渔正在看着鹿鸣郡的账册。环儿似有心事,心不在焉,把一个账本递到陈渔面前。
陈渔接过,看了两眼,又好气又好笑:“我要一杯茶水。”
“哦!”环儿如梦初醒,“我去泡茶。”
陈渔指着桌角:“你不是泡好了吗?就在那边桌上。”
环儿脸一红,小心端过茶放到陈渔手边。
陈渔放下帐本,起身揉了揉环儿脑袋,柔声道:“想什么呢,跟姐姐说说。”
环儿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老范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陈渔笑了,抬手轻抚她的头发:“他说你还太小……”
正在这时,“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陈渔叫了声:“进。”
范离推门进来,径直将手中的包裹递给陈渔:“老陈,给你的。”
陈渔接过包裹解开,看到那件火红夺目的狐皮大氅,眼睛顿时一亮,再抬眼看范离时,星眸中的柔情似乎要溢出来。
环儿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范离将另一个包裹,递到环儿面前:“给你的。”
环儿慌忙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件银灰色的狐皮斗篷,毛色柔和雅致,既不张扬又显温婉。环儿猛然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范……”
古道上,三匹骏马撕开冬日的朔风,一路向南疾驰。
自从确定了归期,范离的心就像长草了一样,想他的公主,想她肚子里的孩子。
与陈渔、李延年告别后,一出鹿鸣城,范离便带着阿果、澹台若风脱离了大队。
刘项的实验器材足足装了一百多辆马车,另外还有一千多名匠人,是以队伍行进缓慢,
范离实在是等不及了,有孙铁命的禁军和韩成略的子弟兵护送,刘项的安全问题不大,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游峰与青明子两位高手。
………………
临安城北,十里坡。
寒风卷过枯草,官道旁停着一辆玄青帷幔的马车,四周有侍卫静立拱卫。车内暖炉蕴着融融的热气,将寒意隔绝在外。
刘朵裹着一袭狐裘,靠在软垫上,手中捧着最新的《半月谈》。头版墨迹犹浓,一行大标题赫然入目:
《范国公剑诛暴君蒙阔台,止恶于千里之外》。
文章先历数自蒙阔台登基为元帝以来,穷兵黩武,不修德政,与四邻交恶,征战不休。先以重兵压境西凉,索要岁币;后兴无名之师,吞灭北晋宗室,致使其王室凋零,百姓流离;及至今年,其狼子野心更甚,纠结四十万铁骑,悍然叩边,犯我宁州、鹿鸣郡,幸赖边军将士用命,百姓勠力同心,方得保全疆土。然此獠贼心不死,败绩之下,假意和谈,实欲行缓兵之策,以待卷土重来。幸有范国公,洞烛其奸,于和谈席间,察其言语反复,气焰嚣张,觊觎之心昭然若揭。国公为护我社稷安宁,保我边民永不再遭兵燹之苦,毅然决然,效古人“斩首止战”之壮举,于万军瞩目之下,以雷霆手段,将此一代暴君格杀当场!
此举非为匹夫之逞,实乃大智大勇,以一人之决断,破敌国之奸谋,消弭未来数十载之战祸于未萌。
文章笔锋至此,陡然转为激昂,赞曰:范公诛的是一人之暴,止的是百万之兵;斩的是一国之枭首,换的是北境三十年太平!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真乃国之柱石也!
刘朵放下报纸,指尖无意识地在那行墨字上又轻轻抚过,唇角噙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侍女春杏将一杯暖身的红枣茶轻轻放在小几上,抬眼瞧见公主这般情态,忍不住抿嘴一笑,低声道:“公主怕是都将这文章背下来了吧?”
刘朵闻声,从微微的出神中惊醒,抬眼看向春杏,故意板起脸道:“好你个春杏,如今都敢取笑我了是吧?”
春杏连忙敛了笑容,垂下眼,撒娇似的认错:“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请……请主人惩罚奴婢。” 她尾音轻轻,那“惩罚”二字,说得细微,却别有一番意味。
刘朵先是一怔,待瞧见春杏脸上带着一抹坏笑,忽然明白了,这丫头又在取笑自己。定是与那坏人的私房话被这丫头听了去!
顿时,刘朵脸颊腾地一下绯红,又羞又恼,伸手便要去拧春杏的嘴:“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肥了,什么浑话都敢说!回头……回头就把你给他添了房,让他……让他天天收拾你,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春杏没料到公主如此反击,一张脸瞬间羞红。
主仆二人正在嬉闹,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冬日的寂静。
刘朵手上的动作一顿,葱白的手指轻轻挑开了马车侧窗厚厚的棉帘一角,向外望去。
官道尽头,尘土微扬,三骑身影如箭般破开凛冽的空气,急速逼近。
当先一匹通体乌黑,马背上的人影风尘仆仆,衣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勾勒出挺拔而略显疲惫的轮廓。
三骑转眼便至马车近前,当先的黑马一声长嘶,前蹄扬起,又稳稳落下。当先一人利落地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扔给身后跟上来的澹台若风,大步流星地朝马车走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
不是那朝思暮想的坏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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