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炎的目光落在司马衷身上。
司马衷一直安静地站在那里,他表情茫然,眼神木讷,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司马炎看着这个傻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他亲手立的太子,司马衷年幼时,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
可自从长大后,司马衷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只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一直在自欺欺人。
直到今天、直到楚宇把大晋的未来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他才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太子司马衷...”,司马炎的声音有些干涩。
三杨对视一眼,杨珧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能被自己妻子掌控的太子,怎么能指望他治理天下?
“朕决定,废黜太子司马衷,改封乐安王,封地建业。”
司马炎说完这句话,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司马衷似乎听懂了,他的眼神有了一丝波动,嘴唇微微蠕动,但最后还是默默低下头。
“太子之位不可久悬。诸位卿家,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司马炎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又热闹起来。
立太子,这可是天大的事情。
谁能把自己支持的皇子推上去,谁就能在未来的新帝朝中占据最大的主动权。
王浑率先开口道,“陛下,臣以为秦王司马柬,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可为太子。”
裴楷立刻跟上,“臣也以为秦王殿下堪当大任。”
卫瓘说道,“陛下,淮南王司马允虽然年少,但果敢刚毅,有陛下之风,臣以为他更合适。”
“陛下,臣赞同卫司空,司马允沉稳持重,颇有仁君之相......”
“汝阴王司马谟——”
一时间,朝堂上吵成了一片。
大臣们都推出了自己支持或心怡的皇子,这些皇子,大部分都和他们有着各种各样的利益捆绑。
有的是因为母族的关系,有的是因为封地的缘故,有的纯粹是因为平日里走得近。
司马炎看着这群人你争我吵,嘴角微微上扬。
这些人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哪里是真的为他司马家的江山考虑?
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家族谋利罢了。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司马炎忽然开口了,“楚公子。”
楚宇正盘坐在厚垫子上,悠哉悠哉地看着这群人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听到司马炎叫他,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陛下有什么指教?”
“楚公子是后世人,对大晋的未来洞若观火。朕想听听您的意见,太子之位,公子觉得朕之诸子谁最合适?”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让一个外人来推荐太子?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后世之人?
立刻就有大臣想要出言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过离奇了,这个楚公子是真是假、有没有仙术,他们根本摸不清楚。
在这种时候跳出来反对,貌似不明智。
楚宇笑道,“我当初不是说过了吗,司马乂就挺不错,只需稍微培养,守成之君是妥妥的。”
闻言,朝堂上先是一静,下一秒炸开了锅。
“司马乂?”,王浑皱起了眉头,对楚宇说道,“楚...公子,皇子司马乂如今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娃娃,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犹豫。
裴楷接过话,语气委婉道,“陛下方才亲口讲述的八王之乱中,长沙王司马乂名列其中,他毕竟是八王之一。一个名列罪恶八王的人,怎么能做太子?”
“是啊,皇子司马乂不适合做储君。这是原则问题。”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八王中人,怎可为太子?!”
“这太荒唐了!”
楚宇听着这些反对的声音,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说的没错,司马乂确实是八王之一。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为什么会名列八王?”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也是大争中被裹挟的其中一人罢了。司马冏骄横跋扈,他看不下去,所以起了兵。但和其他那几个不一样,他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大晋江山。后来司马颖和司马颙围攻洛阳,他一个人在城里守了几个月,粮尽援绝都不肯投降,跟随他的士兵都被他折服,愿意与他共生死。”
楚宇站起身,一步步朝众人走去,“八王之中,最有人性、最正常的人,就是长沙王司马乂。他不像司马伦那样大逆不道,不像司马冏那样骄奢淫逸,不像司马颖那样优柔寡断,不像司马颙那样阴险狡诈,更不像司马越那样是个老阴货。他是一个在大厦将倾的时候,拼命想要撑住这根柱子的人。虽然他最后失败了,但他的为人,配得上忠烈两个字。”
说完时,楚宇已经来到王浑面前,王浑下意识后退几步,表情凝重。
楚宇转身对司马炎说道,“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娃,现在还没有被权力腐蚀过。如果加以培养,让他明白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他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个好皇帝。而且——他现在还小,有的是时间成长。这不比那些已经成年、背后站着一大堆士族的皇子们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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